嗓子道:“一白啊,大叔嫁到河南的姨家妹子捎信来,她男人年前去了,她带着个闺女两个女子家太不容易,想来大叔这边有个依靠……只要一间屋便好……”
我连忙说:“大叔我还不知道你还有别的亲人呢!这可太好了,多少年不见的亲人团聚,真是一件大喜事!大叔你前边这话说得我不爱听啊,往远了说,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山上了,就不提那,咱们爷俩这些年一起过,我早就把你当作亲人,只是大男人不好意思多说,难道大叔还拿我当外人不成?如今咱家日子过得好了,也该咱俩一起享受的,你咋还和我如此客气?咱们家都是男人,太不方便,回头我就找两个丫头来照顾姑姑她们。”
大叔被我一顿抢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这个外表刚硬的男人其实非常善良心软,他揉了揉眼睛,冲我笑笑,道:“好,都依你,一白你看着办吧。”
半个月后,给大叔妹妹方刘氏母女准备的两间屋子都布置好了,买来的两个小丫头十来岁,手脚灵便干活利落。雇佣童工固然有点心理别扭,但她们的活儿不重,让我的罪恶感减轻了点。我不敢要那及笄之后的小少女,她们更危险,在家里有青年中年男子各一的时候。
我不会对那些小姑娘有感觉,陈大叔上街时似乎也没多看过青春貌美的女子一眼,但随着我身家渐丰,年纪又正当时,看起来二十左右的样子,上门说亲的媒婆前仆后继,让我抚额无力。
其实对于婚姻大事,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倒不是因为别的,我容貌端正,胖时尚称得上眉目清秀,笑起来大家都说圆润可爱,不胖不瘦时堪称秀丽,加之家境小康,学校好成绩好,Xi_ng格温和,所以追求我的人倒也有一些,而且条件都还不错。但我一直没遇到让我动心的,也没有想和其中任何一个交往试试看的念头,本打算硕士毕业再谈恋爱婚姻,没想到一下子到了这里……
古代社会,男婚女嫁更是天经地义,我根本就没有挑战世俗一定找个男人过一辈子的念头,毕竟那样太累,而我向来怕麻烦。我曾扪心自问,能不能接受女人?一开始无法确定答案,只隐约觉得也不完全排斥。我这个人虽然从来不了解也不追随主流文化,但有些方面其实思想还比较开放,比如不排斥同Xi_ng恋。我其实有好几个同Xi_ng恋朋友,男女都有,和他们相交时不知道,后来都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还说认识我时就感觉我不是排斥这个圈子的人。有一个圈子里的女Xi_ng朋友,在找到愿意与其到国外结婚共度余生的对象时,曾对我说,她一直非常喜欢我,也觉得我很有成为她们一员的可能Xi_ng,但是她不愿意拖我下水,让我走上这条艰难的道路,所以从不曾对我表达心意,怕自己一旦开了口就会做些偏激的事情,直到找到最终的归宿,才忍不住向我表白,了结一段心情。对于她的话,我并不怀疑,因为从以前我就不是一个Xi_ng别观念特别重的人,男女一视同仁,相处起来也不会有所偏倚。我并不男孩子气,做女人时就是个地道纯粹又普通的女人,和我那个中Xi_ng到过于男Xi_ng化的朋友没有一点相似,可是后来变成男人,自觉也没有哪里女气过,看周围人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没有觉得我不像男孩子,不像男人。
来到明朝好几年,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这人很奇怪,恋旧,但又特别能适应新环境,把新变旧,继续恋。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习惯这里的生活,也可以让自己过得很舒服以后,再去思考以后的归宿,例如婚姻家庭,和女子成家甚至生子就变得理所当然了。然而这只代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以男Xi_ng的身份和女Xi_ng结合,不意味着我一定要找个女人。发生亲密关系也好,培养密切感情也好,成婚也好,这些都是可以发生但不必须的,就如我当年选择男Xi_ng伴侣一样,如果没有我喜欢的,至少欣赏的,愿意和其陪伴长久时光共同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感情,共同承
担责任,可以信任的对象,我宁愿不要。
明朝的道德观不会允许我任Xi_ng,但我不能作弊么?真逼到那一步,想些方法慢慢应付,既不损害我的名誉,又能拒绝那些我不想要的对象,只需要编些迷信故事,借用舆论影响,其实不难。
年已二十(在往大了说外表看着实在不像,没想到男Xi_ng版的我还有点娃娃脸),相貌上佳(说实话这年代的男Xi_ng实在不会保养,我光是皮肤就能晋级一流,遑论容貌还甚为清秀),家境富裕,人品优良,Xi_ng情温和(即使从商,有时手段难免不光明,我也摆不出晚爹脸),勤奋努力,这样的大好男儿,家中却连房侍妾都没有,这在大明朝算得上无比诡异的情况,通过我的小手段搞出些小流言后,镇上的舆论反而对我非常同情,期望我能尽快找到命里注定的妻子。迷信在这个年代真的非常好用。
第十章 这个姑娘很特别
方刘氏母女来的那天,陈大叔难得一见的有些局促紧张。他Xi_ng情沉默,不爱与人来往,但个Xi_ng并不小家子气,有一回我邀请县太爷做客,陈大叔行礼时也不卑不亢的,在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中非常少见。
我不着痕迹地观察陈大叔貌似淡定的表情,嗯,看不出什么,再细看,才注意到他耳后根处黑里透红,不若平常。
哈哈,难道说……
待见到方刘氏,我对自己的猜测更有信心了。方刘氏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皮肤很白,脸颊圆润,五官端庄,脸上有些细微的纹路。她梳着朴素的妇人发髻,穿着简单的短衫长裙,虽然用料粗劣洗得发白,却非常干净合身,衬出对她这个年龄而言刚刚好的略微丰腴的体态,整个人看起来恰到好处,很顺眼。
这样的容貌身材,有些怯怯的眼神和温厚的气质,已是中年,却仍能唤起男人心中的怜爱之情,更不要说年轻时候在小村镇里是怎样动人的小花了。这时我突然有种感觉,陈大叔妻子去世后,他之所以多年不娶宁愿单身孤苦甚至没有后代,也许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
来这边后我有限的几次第六感都很准,我准备再观察观察,如果确认无误,方刘氏也愿意,就要尽力帮助陈大叔完成这个心愿。
“萧少爷,多谢你愿意收留奴家母女……”方刘氏小声说着,便要朝我行大礼,我赶忙上前一步做一个托起的手势,真诚说道:“姑姑,看你说的什么话!当初陈大叔救了我,是我的恩人,这些年我爷俩相依为命,早已如同至亲,大叔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姑姑万万不必和小辈客气。这里原本是陈大叔的家,这几年是我和大叔的家,从今以后也是你们的家,姑姑长途疲惫,要不要早些歇息?”
方刘氏听了我的话感动得两眼泛红,泪珠子冒了出来。她蠕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只好以袖揩泪,哽咽着说:“萧少爷,你……”
我给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使个眼色,她们很机灵地一左一右掺住方刘氏,一个说:“方夫人,少爷专门找人布置了您和表小姐的房间呢,去看看可好?”另一个说:“今儿晚上有皮蛋豆腐,卤煮鸡,老鸭汤,油水饺,白菜粉丝汤,都是咱河北家常菜。虽说家常,可咱家厨子做得就是比别家香,您尝后准喜欢。”
方刘氏听得瞪大了眼睛,无措地朝自己左后方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