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不会喝酒的,饮菊酒一来是应景,二来嘛,菊花药用价值很高,又是长寿的象征,图个强身健体。”
这时刘正风也接过一只酒囊,饮了一口,点头道:“这菊花酒,酿的不错。”
我把最后一只酒囊递给苓儿,苓儿摇头,示意我先喝。我喝下一大口,果然药味儿很大,口感却甚是爽滑。苓儿接过我喝过的酒囊,侧过身子掀开一点面纱,用宽大的袖子掩了半张脸,也去品尝这重阳菊酒了。
我从油包里拿出一个重阳糕,用纸垫着,从苓儿袖子下接过他喝罢的酒囊,把花糕递了过去。
我们买的是糙花糕,是用江米蒸成粘糕饼,中间夹了青果、小枣、花生和核桃仁,糕体软糯微甜而果仁新鲜爽口的。另一种细花糕有二三层,夹的是果脯蜜饯。虽说苓儿有点爱吃甜的,可那个太甜了,果脯又腻得慌,还是干果吃着好些。
“萧兄弟,这糕点你自己吃吧,我俩不爱吃这些。”曲大哥说道。
“多少尝个味道也好,反正平日也不吃。”我是很喜欢吃应节庆的特色食物的。
刘正风拿起一块花糕,咬了一口,递给曲大哥,“我二人食用一个足矣,另一个,还是留着你这年轻人吃吧。”
曲大哥点头,从刘正风手里接过那块糕点,在另一头咬了一口,咀嚼几下,笑道:“这便行了吧,总算应了景。”
我默……
我从最后一个油包里,拿出花糕,一边吃一边感慨:原来明朝人也是很大方随意的……
第二十八章 曲终人散
我们出门早,一番游览下来,不过近午时候,正好一同下山吃饭。
大抵因为许多人家此时还在山上,城中的人倒比早上少了不少,至少不会觉得拥挤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下山的一路上,曲大哥时不时会朝苓儿看一眼。客观上,我猜测他是生了怀疑,毕竟这位大哥虽然看着豪迈,但他能成为日月神教里让苓儿熟悉的人,又能奏出如此精雅的音乐,心思不可谓不细致的。就连主动喝酒,恐怕也是对苓儿的身份有了判断——即使,不知道苓儿就是,那个东方不败教主——才能放下心来的。
客观虽然知道,主观上,我却觉得很不舒服。
曲大哥要是个中老年男子,或者没有如此的风采,再或者,有风采而无如此阳刚硬朗的容貌,我也不会这么不舒服。我总觉得苓儿偏好长得阳刚威武的男子,虽说缘分到了看上了我,但我的外表并不是他欣赏的类型……如今这么一个身材高大精壮、外表英武堂堂,一身男人味儿的让人感到严重威胁感的成熟男子,对苓儿这般注意,换成哪个当老公的能无所谓!
到后来,尽管知道很小家子气,可每当发现曲大哥看一眼苓儿,我就忍不住看他一眼,其实我是想瞪他的,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只好看一眼,再看一眼。
我们选了一家颇有规模又清静的酒楼,坐到包厢里时,苓儿给了我一个眼色,我便向曲刘二人告了罪,跟着苓儿出去了。
苓儿把我领到楼下僻静处,瞪了我一眼,低声问:“你为何一直看那姓曲的?”
他不忿的样子,倒像是我胡乱招惹是非似的,我顿觉委屈,也很不忿道:“都怪曲大哥,谁让他一直悄悄看你?苓儿,你们以前很熟?关系很好么?很好,他也不该这么看人家老婆啊!”
苓儿呆了呆,似是没想到我会这般回答,有种提了口气,却不知道怎么松下去的感觉。他蹙眉,声音怪怪地道:“曲洋是教中九大长老之一,也算教中元老了。他喜欢四处云游,我还理事时,就不怎么常见到他,何况这些年?我和他的关系,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教里有事交给他,他还是会做的。”
“既然不熟悉,他怎么可能认出你呢?”我知道自己这醋吃的毫无根据,很没道理,赶忙转移话题。
苓儿沉吟道:“曲洋此人,是极聪明,极细心的,即便与我多年未见,我的打扮又和从前大为不同,
他能看出蛛丝马迹,我也不觉得吃惊。”他眼睛弯了弯,不在意道:“别担心,他最多觉得我眼熟,你又还不会隐藏武功,对你武功路数的感知加上你的话,他多半是把我当做一个教中高层,不会猜到我的真实身份。”
苓儿话我当然相信,点点头,我正要沿路回去,苓儿却道:“你运功于脚下,使出全力来走那套身法,悄没声息地回去,看看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苓儿这是在考验我了,我决心要好好表现。
按照他之前教我的,先将内力集中在小腹丹田处,再让其顺流而下,顿时就觉得脚下轻了很多,按步法走起来时,几乎觉得脚下踩的是轻飘飘的云朵,而不是石头地板和木制台阶。
走到包厢门口时,我正准备放松屏住的呼吸,就听里面传出极微弱的谈话声。
“曲大哥,萧兄弟的那位夫人,当真无碍么?”
“嗯……那女子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我仔细观察,熟悉的不是身形,甚至不是内功吐纳,而是气息……熟悉,却觉得笼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出,想不透。”
“这位萧兄弟,我是听河北商会里许多人提起过的,本是个没有背景的孤儿,被村夫收养后,凭借自己的聪明和努力,在极短的时间里,置下了不小的家业。去年我初见他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目含灵光,做事很灵活,Xi_ng子却很老实温和。今日所见,虽然萧夫人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却时时先行询问夫人意见,再行动作,看样子无比习惯自然,甚至乐在其中,也不可谓不奇。”
“哈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见过那怕妻子的,也见过宠妻子的,萧兄弟与他们都不同,倒也真情流露,颇为有趣。”
我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旁的苓儿露出满含笑意的眼神,身形一掠,往后退了几丈,我便跟着他退过去,站定后,调整内息,放快呼吸速度,恢复成平时走路的姿态,若无其事地回到包厢。
“不好意思,叫两位大哥久等了。”
“我们省得的。”曲洋似笑非笑地看看我,又看看苓儿,眼神促狭。
大哥,你真的是明朝人么……真的是“魔教”长老级人物么……
我默然。
这顿饭倒也没什么特别,以吃蟹为主。
农谚有云:“九月九,蟹逃走,快点吃顿蟹烧酒。”吃蟹,也是重阳的风俗。
一顿饭吃下来,我们几人表现各异。
刘正风显然是会吃的,也吃惯了的,处理蟹壳的手法巧妙,吃相也很文雅。
曲洋也是个懂吃这个的,却不耐烦小心对待那壳子,吃个蟹都用上内力,手法得很爽利,吃相倒不难看。
相比这两位,我很久没吃过这东西了,开头还要琢磨一下,慢腾腾地处理了蟹壳,夹出蟹黄,挖出蟹肉,放进苓儿碗里。
我是立志要做二十四孝老公的,可惜,能力有限,有我剥一只蟹的功夫,苓儿已经麻利地搞好三四只,蟹肉留下,蟹黄——这种高蛋白高脂肪的东西,统统给了我。
他是真的……很想把我养胖吧><!
午饭吃了蟹,喝了曲大哥认为“这才有酒味”的烈酒,并些荤素家常菜,吃得很愉快很尽兴肚很圆。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也该分道扬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