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用几个简单的词汇形容概括的,他永远想得多,做得多,说得少。和我调笑的话,苓儿从不吝啬,可涉及到剖白自我,剖析感情,一向大胆的苓儿,就充分表现出属于这个年代人的保守了。他对我的爱意,通过他的眼神、表情、行动,让我感受得清清楚楚,让我常常觉得温暖满足。反正我是个热衷于言语表达的人,我喜欢说甜蜜的情话,喜欢用直白的语言向爱人传达我热烈的情意,而苓儿也从不觉得我肉麻,百听不厌。我想,这就是伴侣之间的互补了。
却没想到,在今时今日,苓儿会毫无预兆地向我诉说他的心事,让我既惊且喜,不由得深深地看向他。
半躺在椅子上的苓儿,神态懒洋洋的,乌发如墨,只随意绾了起来,松松地坠在脑后。几绺发丝顽皮地脱离了束缚,在他的鬓边垂顺下来,趁得他的脸庞更加白皙。白玉般的肌肤,在阳光的照Sh_e下显出几分晶莹通透,半睁半闭的眼睛,目光有些朦胧,无意识地落在某个点上,看似闲适慵懒的同时,却给我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感觉。
无论苓儿对我多么温柔缱绻,无论他如何作女子打扮,容貌秀致身姿纤瘦,他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弱小可欺,也永远无法具有大部分女子天生的弱质纤纤。强悍有力量的肉体,饱经风霜的坚强的心灵,他的强大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再如何收敛也不容忽视。相处得越久,了解得越深,我越发觉得自己无法把他看做一个女人。不是我不能爱女人,只是苓儿身上散发出的雄Xi_ng气息太明显太强烈,除了身体的残缺,他比我认识的、见过的任何男Xi_ng都要强大,这是骨子里无法改变的东西。
苓儿之所以想做女人,不是因为他适合做女人,更不是因为他真的变得像女人,他只是为了适应自己身体的改变,为自己受创甚深、懊悔无路的心灵寻找一个寄托,寻找一个方法,让自己能够接受自己的残缺,让残缺尽量“合理化”,不为此发疯发狂。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并不难理解。
当然,这些我逐渐明晰的事实,我并不打算说与苓儿听。观察揣测爱人的心理,只是为了更好的和他相处,有些话并不应该诉诸于口,心知肚明足矣。
我的苓儿,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静静地懒懒地躺在躺椅上,与我牵着手,神情放松地轻声和我说话,却依然无法遮掩他身上睥睨天下的不凡之气。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可他无法在江湖最大势力的领导者、武功天下第一的地位上获得快乐,相反,和我这样一个平凡平淡如温水的人在一起,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做什么事情,都能使他高兴和满足。这,真的是月老牵的红线、天生注定的缘分吧?
这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幸福的命运。
第三十七章 明善的痛苦
明善是吃午饭的时候来的,还好苓儿嘴上说讨厌(估计心理也确实不爽),但还是多做了几道菜,准备了明善的份儿。
收拾整齐的明善,头发束起来扎得一丝不苟,穿着青色绸缎新衣,偏白的皮肤,浓黑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双眼皮大眼睛,鼻梁挺直,唇瓣丰厚Xi_ng感,唇角上翘,自然带着三分笑意——当真是长身玉立,眉目俊朗,好生光鲜俊美的一个男子。
羡慕死我了!
想当初我和明善的长相属于同一类,不算美丽,清秀耐看而已。据说我圆脸的时候更可爱些,瘦一点会有点贤妻良母的秀丽,“变身”以后,就成了五官漂亮的娃娃脸男人(悲!)。明善眉黑眼大高鼻梁,以女子而言,稍显硬气,但上翘的嘴角却很讨喜,中和了他五官的硬朗,只是他在人前不爱笑,总绷着一张脸,人家难免觉得他有些孤傲不易亲近。其实这家伙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叫一个爱说爱笑,大笑起来整个脸都像在发光,比他不笑的样子耀眼十倍。其实以前我就觉得了,明善虽然说不上女生男相(尤其是和某位阿潇同志对比),但若他的容貌生在男人身上,必定比他目前的姿色强上许多。
现在,事实验证了我的想象。
经过细微的优化调整加变Xi_ng以后,明善的五官更精致了,可以说俊朗,也可以说俊美,男人味儿很足,却没有很强的男Xi_ng的侵略感和危险感,英挺的同时,气势内敛显出温文来。让我来形容的话,就是跨一步可以做将军,退一步可以做宰相,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完美啊。
难道这就是当男人当了二十年培养出来的么?啊,我还有十几年要努力!握拳!
我的要求不高,像明善这个样子就够了!我会觉得在气质上比较配我家老婆……不然“姐弟恋”、“女强男弱”太明显了我也会有一点点、一咪咪自卑的嘛><
“弟妹做饭真好吃!”明善一进来就帮着摆碗筷,落座后就大口吃起来,吃完一碗,盛第二碗的时候,终于顾上说话了。
“嘿嘿,羡慕吧!我有个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爱人哦!”我兴奋得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了,看苓儿也结束用餐,我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幸福得朝好友炫耀。
明善笑了笑,三口两口把第二碗饭吃饭,看着我俩,由衷地说:“小白,你这家伙,真的很幸运!看到你这么幸福,我也很高兴!说真的,我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今天这种喜悦的心情了。我们两个,总算都大难不死,看到你幸福,我也……”
他本来是笑着说话的,黑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愉悦和祝福,可说着说着,就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里掉落出来,爽朗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呆呆地流了半天泪,明善才反应过来,惨然地扯了扯嘴角,悲声道:“小白……你知道么,我好苦,好苦……”
我一愣之下,蓦然想起昨日清晨,院门口那个蜷缩着的狼狈绝望的身影,心中一疼,上前拥住明善,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明善,小白在这里……有什么话,都可以向我倾诉,你的朋友,在你身边……”
明善的背弓着,高大的身体以一种可怜的姿态窝在我怀里,他抓着我的衣衫,痛哭失声。
苓儿看了我们一会儿,收拾了碗筷,准备出一块干巾子递给我,将手搭到我肩上,无声地给我力量。
我确实深受震撼。从未见过,更从未想过,明善会有如此痛苦的一天。
一顿嚎啕之后,明善抽泣着,向我们讲述了他的经历,以及他长达二十年的苦恋。
“当年我一醒来,人就在城郊的一个树林子里,身上什么都没有,光着身子躺在泥土地上,还发着高烧。好在,脑袋还清醒,又是夏天,一时也没有生命危险。我在附近一座废旧的破庙里呆了几天,力气渐渐恢复了,并且比以前更有力量的感觉。前两天没劲儿,好在林子里有条小溪,肚子饿了水管饱。后来身体灵敏了,就抓鱼来吃,那时候哪会烤鱼呢?好容易生出了火,鱼也烤的半生不熟的,饿极了将就着也就吃了。为了遮羞,我把破庙里的旧桌布洗干净在腰下一围,感觉自己真像个野人。”自嘲地笑了一声,明善接着说:“这么过了几天,我觉得身体状态不错,想要走出林子看看,结果下了大雨,庙里来了许多人躲雨……通过这些人,我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那是个小戏班子,日子不好过,班主准备来西安投奔自己的师兄,给自己手底下的人挣个活路。本来他们没打算理我的,可是我想怎么也得搭上当地人跟着进城,就去求他们,他们自身难保,谁会顾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