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田伯光沉声道:“那你想做什么?”
南柯温和一笑,按住东方不败偷拿酒坛的手,不再放开。“在下好琴,却良久不得知音。若曲终,田兄还能坐着,我便认输了。田兄,意下如何?”
田伯光点头厉声喝道:“听便听!怕你不成!”
南柯见他同意,便从身后拿出长琴。田伯光又是一惊,却极快摈弃多余情绪,正襟危坐。
——决计不信,只是单纯听他弹琴!
南柯温和一笑。抚琴。
第一个音符出手,田伯光面色已是大变。他面色一会惨白,一会青红,像是瞧见极其恐怖的事情。而后变幻多次,他终于吐出一口鲜血,仰天后方倒下。
南柯停手,尾音渐逝。他起身拍拍衣裳,像是拍落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记得,倘若没有必赢把握,千万别轻易和他人打赌——但凡有一分,你都输不起!”
他走开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徒弟。你方才吃下的东西,名为‘三尸脑神丹’。至于怎么做,你应明白。”
语罢,握着东方不败的手,上楼。
走至东方不败房前,南柯忽然反应过来顺手做了什么,像被烫到般迅速松开手。
南柯面色尴尬:“额……方才只是不想多生是非。至于那个田伯光,我有大用,以后……”
东方不败迅速抬眸打断了话语,眸色亮得出奇:“我晓得,你不必再解释。”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心下却是情绪万千,无从言说。
南柯觉得十分怪异,又说不出为哪般。掩饰般咳嗽一声:“咳,那我去睡觉了……晚安。”
东方不败已差不多习惯他时不时冒出的奇特句式了,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是静静凝视着他的脸,好似那上面开了朵梅花。
良久良久。
东方不败望着眼前十分不自在的琴师,放柔了语气:“不是睡觉去了么,怎么还在?”
南柯“呵呵”一笑,下意识将手扶到门框上,另一手叉腰摆了个pose:“睡觉是么?呵呵……正要去……嗯,睡觉……哦对了,把奇迹给我吧。”
东方不败将猫抱的紧了一些,皱眉道:“奇迹可以和我睡。”
“这样么,哈,也可以……额,不过奇迹半夜里经常闹腾,我怕它吵了你。”
懒猫奇迹趴在东方不败肩头昏昏Y_u睡。闻言却像是听懂了南柯的话,睁眼瞥了他,南柯仿佛瞧见了满眼鄙夷,禁不住又咳嗽了一声。
“哦。”东方不败想了想,将奇迹抱的更紧些。“无碍的。”
“这样啊,那就这样。晚安。”
东方不败顿了顿,学着他低低回了声:“……晚安。”
夜半。
满世界大雪纷飞,满世界白如纯洁。此刻万籁俱寂,仿佛可听得雪声悄然落下,覆盖。
离客栈不远的医馆,哀嚎渐息。偶尔有几声呻吟,应是几人于睡梦中之痛呼。
窗子露着条缝,缓缓伸入一道银光,周身散发着寒气。定睛一看,却是千年寒铁所制长剑。
剑长两尺有余,最独特的是它浑身冒着寒气,仿若寒冰所制,极其醒目。
冬夜不胜寒,尤其只覆盖了层薄被。有人恍惚间醒来,瞧着面前倾身而立的黑衣人,略有一惊。正要开口询问来者何人,却有寒气划过喉管。喊声凝固于喉,只露出急促、恍若绝望般的拉锯声。
不消片刻,所有人皆是喉管断裂而亡。黑衣人一眼扫过,随意捡了团白雪,抹去寒剑之上艳红。而后在房间之中洒满灯油,再点燃火折子。
黑衣人回头看了眼。
目光无悲无喜,恍若一开始,这便是一些死人。
他推
开窗子,飞身稳落于马。扬鞭,策马狂奔而去。
而他身后,火势冲天而起。
——良久良久,才为漫天大雪扑灭。
第41章
翌日风雪稍齊。
南柯起床之时东方不败还缩在被窝里。而田伯光已消息无踪。老李询问是否需要将田伯光抓回来时,南柯摇头。
据他所知,田伯光最是惜花惜命,他决计不会允许自己死在三尸脑神丹上。
他如今大约是半信半疑。一旦找人认证,还怕他不会自动送上门?
客栈之中有人谈论镇上医馆昨夜忽然走水,这种天气真真是匪夷所思。医馆老板唉声叹气之余,庆幸自己昨夜并未在医馆之中歇息。而今早官府在馆中找到了四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手中握着煤灯,于是草草将之定义为,“意外”。
甚是附和南柯之意。
东方不败起床之时,奇迹依然打了个哈欠。昨儿半夜他出去抓老鼠,不知是否因天寒地冻,一只都寻找不到。东方不败半夜醒时发现奇迹不见,找了许久,它才衔了条鱼扭着屁股款款归来。
是以天寒地冻,东方不败居然披了件外衣敲开南柯房门。而后一脸嫌弃,将它丢给了南柯。
南柯忍俊不禁。
马车行了三日,终于抵达杭州西湖。
浙江比湖北略微暖些,东方不败不需要缩在狐裘里逗猫了。最近他爱上了给奇迹洗澡,但凡到了客栈,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只懒猫全身洗个干净。
奇迹十分委屈。
而南柯也在下车之际,见到了闻名已久的梅庄四友。
原著之中人物Xi_ng格百态,其中这四人又极有亮点。
老大黄钟公,好弹琴,绝招为“七弦无形剑”,后任我行逃脱,有传言他假死脱身;老二黑白子,好围棋,精通“玄天指”,对神教忠心耿耿;老三秃笔翁,好书法,擅用判官笔,任我行脱困,他服下“三尸脑神丹”归顺任我行;老四丹青生,好酒好丹青,剑法亦是不错。
四人高矮胖瘦,一眼望去,只觉良莠不齐,别有一番娱乐之感。
怎知金玉其中。
四人见东方不败一袭红衣,外披了白狐皮披风,眉目之间不怒自威,心中俱是折服。不由自主拜身道:“属下恭迎教主!”
杨莲亭上位之前,他们便已离开神教了。几年来生活几近寂寞,是以保留了这淳朴的问候。
事实上南柯也已下令取缔那一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权力使人腐朽,他南柯亦不能免俗。
东方不败颔首,面色淡漠,却是高高在上不可仰望。“四位免礼。”
他负手,在黄钟公引导之下进入梅庄。庄中梅花芬芳清冽,一分醉人。
秃笔翁矮矮胖胖,头发油光发亮。他跟在南柯身旁,眼中略有恭谦,轻声询问道:“您可是杨大总管?”这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的。他们四人远离权利中心久矣,前些日子听闻黑木崖新贵杨莲亭大总管,乃俊逸魁梧。如今瞧见,恍觉身材略有不附,而气质更像读书人。
南柯一笑,摇头。“我叫南柯。”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快步跟上东方不败,与他保持一步距离。
东方不败未置一词。只是缓下步子,侧脸去看他。
半晌,露出一个笑容。
而梅庄四友,面面相觑。
南柯问:“不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