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人沉沦堕落。
南柯幻想了东方不败穿女装的模样,纵然不施粉黛。大抵也是……
美的。
南柯的目光隐约落在东方不败身上,他自然若有所觉。他只当南柯不满于赏雪耽误时间,是以MoMo奇迹黄毛,开口询问道:“南柯也希望本座早些回去么?”
南柯闻言,转头看他。见他眸色黑亮,渐渐就忘记了之前酝酿的一切言语。半晌,只说:“教主大人喜欢就好。”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若我说,我是不喜欢黑木崖的气息才不想回去,你相信么?”
南柯一怔……他们这是,在谈心事?
东方不败见南柯不言不语,以为他并不喜欢听这些,心下一滞,才缓缓道:“自古生杀夺予,男人最爱无非两点——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本座五年前得到之时,却忽然觉得……”他顿了顿,接下去道:“……寂寞。”
这两字,他咬得极轻,犹如飘雪。
却是恰到好处,为南柯所闻。
南柯轻叹。
东方不败闻之,转头看他:“怎么,不信?”
南柯摇头,肯定道:“高处不胜寒。”
“嗯。”东方不败点点头。“夺权之前,本座为之付出太多,是以认为一辈子皆只为此;然而一朝得失,真真符了所谓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是以之后释手权利,是以修炼了《葵花宝典》,是以追求武道至高。
只是不想失去目标,只是不想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他们走得并不快,如同散步一般的缓慢,渐渐也走上了白堤。
白堤东起断桥,经锦带桥而止于平湖秋月。其横亘湖上,把西湖划分为外湖和里湖,并将孤山和北山连接在一起。白堤在唐代原名白沙堤,宋代又叫孤山路。明代堤上广植桃柳,又称十锦塘。
堤上内层是垂柳,外层是碧桃。此时排排柳树桃树,皆成枯枝,光秃秃暴露在雪色下,难掩苍凉。
南柯与东方不败在此停留片刻,不约而同迈步继续向前。
“其实我很好奇。”东方不败慢条斯理道。“杨莲亭乃是我手中一粒棋子,虽本身无棋子自觉,终究是为本座做了许多事情。没错,本座是要杀他。不过似乎并未至最佳时间,南柯定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杨莲亭死得太早,铲除异己这一计划只好搁浅。南柯确实是有手段,一个“利”字,便将向问天童百熊也绑在了一起。
然而有些事情,总归是南柯与东方不败皆不好出手的。
“你不喜欢杨莲亭,如同不喜欢任我行。”东方不败下了定论,是以追根究底。“为何?”
“大抵是杨莲亭那一套。”沉默良久,南柯听着自己这般说。“我并不讨厌这些阿谀奉承,只是权利使人腐朽。但凡听多了,难免心思狭隘,于是坐井观天。”
东方不败听罢,点头。
他顿下脚步,回头指着雪地道:“这是你我来时之路。”
南柯回头,瞧见两人脚印略有深浅,却靠得极近,不禁有些疑惑:“嗯?”
“你我来时一起,去是自然也是一起的。不只是今日,还有许久以后,以后的以后。若我茫然了,迷失了,还有你能提醒我;若你茫然了,迷失了,自然还有我会提醒你。”
南柯觉得心跳仿佛漏了那半拍:“教主大人是想说什么。”
东方不败洒然一笑:“你既然懂,又何必装傻。”
“我不懂。”
东方不败笑意愈深:“你说不懂,也许是真,抑或敷衍。若你如今不懂,却终究会懂,又何须问我。”
“……我只是觉得教主大人忽然哲学了……”
“哲学?”东方不败挑眉。“不错的词。”
“……抑或说禅理?”南柯想了想,这般说。“灵隐寺便在前面,教主大人若是出家,悟Xi_ng决计是奇高非凡的。”
东方不败闻言也不恼:“若我长伴青灯古佛,南柯可愿与我同饮一壶暖茶?”
他还是漫不经心,如同曾经多次捉弄南柯。南柯却是心下一窒,滋味不可名状。
他强迫自己保持从容,一步一步走在西湖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旁红衣美人,他眉如远山,笑如画卷。
清冷,优雅;通透,澄净。
——何等如玉蓝颜。
可惜……
他撑着伞,走在东方不败左手边。周遭一片皓白苍茫,除湖面波澜不兴,一切景色若只是走马观花,留不住任何心绪。
“其实这些都是我的心事,我藏了这么久,也需要发Xie。”东方不败背着手,这般说。“可我也只与你一个人说,就连童大哥也不会知晓。南柯,你可会觉得我烦?”
他忽然倾过身。这一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就这般豁然出现在南柯视线之中。大抵是因靠的太近,南柯视野之中只剩了这一张脸,鼻翼间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南柯会觉得烦吗?”
南柯只觉恍恍惚惚,究竟是点头抑或摇头,就连自己都记不得了。
东方不败却像是得到了满意答案,一路弯着嘴角,不曾放下。
两人赏雪归来,又带回另外两人。
独孤影,阿七。
只是任我行刺杀之时,太过凑巧。而那手段,又如同刺客死士所为,叫南柯对于独孤影的忽然出现抱了些许怀疑心态。测试了两人敌意度,却与东方不败稍稍高了些许。大抵只是底线戒心。
南柯疑惑之于,不再怀疑。只当另一股神秘力量暗中盯上了自己,终有一天能水落石出的。
至于独孤影与阿七,能遇上南柯也是运气居多。
这两人自洛阳赏花归去之后,先是好好筹划了茶楼与妓院运营,再次当了甩手掌柜,天南地北游玩起来。十一月末便到了杭州,后为大雪所阻,干脆便在杭州吃好喝好顺便赏赏西湖。
赏西湖之时,居然还能遇到南柯与东方不败,各种惊讶欢喜。
独孤影邀请南柯去他们买下的别院一住,南柯略一思量,便答应了。
东方不败自然也是跟去的,他看着独孤影与阿七非主非仆的模样,勾起一个微笑:“他们也是一样的。”
同你我一样。只是之于他们,大抵已是开诚布公。
独留南柯一人疑惑。
东方不败在杭州停留大半个月。
一来是为游遍杭州各大景区,譬如灵隐寺、西溪等地;
二来是等雪终停了,马车赶路方便些许。
黑木崖飞来的信鸽日渐增多,东方不败居然还接到了七位夫人的来信。南柯看去时,只见他面上无悲无喜,最终只是将信笺以内力毁去。
南柯只有微叹。
年三十那日,四人是在杭州渡过的。看看烟花,包包水饺,而后守岁,又因东方不败一时兴起,一起做了孔明灯,而后将之放飞。
独孤影自然是没有做过这些,笨手笨脚被阿七嫌弃彻底;而梅庄四友自傲得很,碍于教主命令,才包了几只难看至极的水饺,最终被东方不败嫌弃勒令再不许动手。
年后第三日,独孤影与阿七告辞。
第五日,南柯与东方不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