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闻言,嗤笑一声。而后不再说什么,只转回头去凝望远处。
远处灯火绚烂。然而无人知晓的是,万千灯火在东方不败眼中,不过瞬间湮灭。
他在意的,或许永远只会是身边之人。
翌日午时,南柯在东方不败房前踟躇良久。
自昨夜庙会归来,东方不败便执笔开始默写林家祖祠那一份《辟邪剑谱》。袈裟之上林远图字体端正,还有几处划了重写,可见当时林远图仓促慌忙,是以连这等失误皆要模仿划上。
《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殊途同归,到底还是有些许差异的。且要东方不败完全模仿林远图手笔,再不动声色改变字句而不能被林家人瞧出端倪,本是极难的事情。
南柯踟躇半晌,终于还是决定等东方不败自行开门再打扰。
房门发出轻声颤动,终于是开了。
南柯豁然回头。说不出略有加速的心脏,是为哪般。
东方不败面色苍白,大抵是熬夜不眠与未吃早餐双重原因所致。默写之时倒无多少感觉,一经放笔,则只觉筋疲力尽。
于是推开门,原是想唤小二打水沐浴。
他见南柯端着饭菜站在门口,满面踟躇,心下不禁别扭起来,于是轻倚墙壁漫不经心道:“南柯何时做了小二?抑或,本座门口风水极佳,叫南柯爱上在此地用餐?”
一分戏谑三分嘲讽六分倦怠,美人无论何时,皆是风情万种。
“您的午餐,教主大人。”南柯微微弯腰,笑容恰到好处的谄媚温和。“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叫东方不败微微眯了眼。
南柯端了饭菜进屋,为东方不败布好,便坐在一旁看他用餐。
“我脸上开花了?”东方不败顿手,慢条斯理喝下炖排骨汤。“是何种花呢,竟叫南柯这般目不转睛。”
南柯摇头淡笑,一派理所当然:“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东方不败闻之,不假思索便道:“三秋不见兮,美人迟暮。”
他这一句话,原是讥诮南柯之于闽江花船上故女的那一句美人。这等犀利精准,叫南柯瞬间失了语言,只能静静凝视东方不败吃相动作。
红衣美人不徐不疾,精细且雅致。一如当年洛阳城中,第一次随他一起吃饭。
蓦然回首,竟也有种恍若隔世般错觉。
总觉什么改变了,抑或什么都不曾变化。面前的依然是那伶牙俐齿、桀骜不驯的东方不败,
谈笑间,只叫樯橹灰飞烟灭。
东方不败用完午膳,将袈裟交于南柯:“应你所求,剑法、心法篇后半内容,本座皆做了些许修改。当内力修至四层,修炼者便会觉察不妥。倘若他们能忍住诱惑不再修炼,便不会有事;若他们不愿放弃,那只能怪其人贪心。”
东方不败的第四层与系统区分的第四层并不相同。严格意义上来说,东方不败看来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同样分为六层,修炼至于第四层,已能登江湖一流高手末尾。这之后的辟邪剑谱是假的,乃是东方不败随意编写。若修炼者野心不息,走火入魔亦不为过。
南柯诧异看了眼东方不败。
实在猜不准呐,这人究竟善良呢,抑或狠毒?
待袈裟上字句干涸,南柯再细细观看一番。无论字体抑或句读,乍眼看去,与前日夜中瞧见的《辟邪剑谱》简直一模一样!
见南柯眼中一片赞赏,东方不败疲惫道:“若非受制约颇多,本座可写出更完美的。”
南柯闻之摇头,轻笑一声:“无碍。”
林震南当家,辟邪剑谱再没有离开过林家祖祠。祖祠之中光线昏暗,以林震南自大程度,决计不会细细观察,且他一生未狠下心来练习辟邪剑谱,对林平之更是三缄
其口。
而辟邪剑谱问世,是六年之后了。彼时林家知晓真正剑谱的人都已死了,不知假剑谱的人,依旧你争我夺。
——是以无碍。
即便他今日偷天换日,亦决计不会有人知晓!
东方不败将袈裟交于南柯,便不再说话。南柯习惯了东方不败的生活习惯,招来小二命其提水,让他沐浴,而后歇息。
东方不败原先还想与南柯一起去林家祖祠换那一件袈裟,被南柯否决了。东方不败安心睡下,当夜晚间,南柯便取了那一件袈裟归来。而后去厨房取了火盆,烧毁。
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七日之内,福建林家一片宁静。南柯心下愈发安定:“教主大人果然强大。若非原版是被我亲手烧毁,我也不信如今祖祠之中那一件袈裟,是假的。”
心下思索的……却是东方不败倘若不当教主,当个造假大师也是不错选择。
东方不败挑高了眉,轻笑道:“怎么,对本座这般不信任么?”
他虽这么说,眸色之中也如卸下重负。
东方不败原先还想逛遍福建福州山水,意外收到黑木崖前来的黑色信件。
信件通常分白黄黑三类。白为日常磕唠,可有可无;黄为教务报告,皆已解决;黑为重大世间,非教主之令不得逾越。
东方不败与南柯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瞧见诧异。
纸张上书六个小字。
——教主房内遭贼!
第47章
信至东方不败手中之时,已是一月二十三了。两人出游,竟也快满两月了。
……虽然近一月时间是耗在了路上。
黑木崖来信唯有六字,只说明两点。
第一是为遭贼。却不知贼是何人,更不知那贼究竟已被抓住,抑或逃脱;
第二是为地点。教主院落乃是黑木崖重地,无人敢擅闯。而重要之物,实在甚多。
比如代表教主身份的教主令(此番出行,南柯没有带),比如教主大人深藏的秘密,比如……《葵花宝典》?
不过葵花宝典这东西……东方不败不会这般白痴放在房内罢?
收回思绪,南柯将目光转到东方不败身上。看他皱了眉,想来同样明白了关键之处。
——遭贼未必是假,而黑木崖上无法解决未必是真。
原著之中有没有这一段,南柯并不知晓。然而来者何人,他却心下有数。
至于这一封信笺的目的,只是变相将他们请回罢了。且提议将这消息以黑令形式报告教主之人,决计不会是童百熊。
东方不败见南柯望着他,目光了然,点头道:“南柯所猜没错,应知是他俩。”
桑三娘,向问天。
桑三娘并不喜欢自己,南柯向来知晓。这一次东方不败与他单独出游,甚至连大年都在外边过,之于日月神教教主而言,简直匪夷所思。东方不败是不会错的。是以这一过错,定记在了自己头上。看来此番归去,也逃不了“妖言惑主”这一下场了。
至于向问天,黑白子与秃笔翁回到黑木崖之时,他应知晓东方不败此行目的。现下,还能稳坐黑木崖,叫南柯暗暗称奇。
至于童百熊等人,若尚未看清形式,便只是不满东方不败离教过年罢了。
过错么……
反正错的肯定不是东方不败。而他南柯,大约很长时间之内,得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