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崖顶。南柯率先跃下,东方不败疑惑着也跃下。距离上一次跳崖,却时隔近一年了。这期间东方不败无聊,也会带着南柯下来喝酒。
久而久之,南柯落地动作便再不会如第一次的
东方不败负手揶揄道:“比起第一次,南柯如今落地动作已堪称优雅典范。我辈不及呢!”
南柯道:“你就是喜欢挖苦我。”
东方不败挑眉,一脸“你奈我何”的模样,叫南柯失笑半晌。
南柯领着东方不败往前走了半里路,现出景象叫东方不败眼中惊喜。
——却是一个尚未建成的庄园。
南柯道:“你最近对教务并不上心,我猜想,你大约是觉厌烦了。你喜欢这个地方,那我便找人在这里造出一个庄子。这样,但凡你厌倦了教务,便来这边饮酒。”南柯耸肩:“可惜我想到的时候,时日太短,所以还没竣工。”
东方不败闻之挑眉。
他转头,背手细细打量,眸中止不住喜悦:“哼,算你有心。”
南柯温和一笑,与东方不败并肩而立。他瞧见树荫里,东方不败侧面一如琼花般秀美无暇,便再难掩心下动容,低低唤了声。
“东方不败……”
“嗯?”
南柯一哂:“你往日总埋怨我不喜欢叫你的名字,今日我便唤到你厌烦为止。”
“……”东方不败无语转过头,“你这人,不会是有毛病吧?”
“大概吧。”南柯点头。“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东方不败……”
而东方不败,则莫名在他叫唤之中红了脸。
大约是为掩饰尴尬,他指着其中一间屋子道:“这间是做什么的?”
“厨房。”南柯道。“这里依山傍水,山路艰险,水路遥远。又不能总吃野味。”
东方不败点点头:“那一间?”
“哦,会客厅。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客人来,不过还是准备着罢。”
“那一块空地?”
“院子,可以种花什么的。”
“嗯。种什么好?”
……
东方不败挨个问了遍,最后不满道:“为何没有你的屋子?”
南柯微愣。而后随意指着片空地道:“那边,还没开始建罢了。”
东方不败点点头。又觉得太远了一些,是以指着大厅道:“命工匠们把那边拆了,建你的院子。”
南柯点头称是。
看完庄子,东方不败便又请南柯喝酒。他仰头看漫天烟火,眸中色彩斑斓。
无疑从未有过如此喜悦。
南柯按住他伸向坛子的手,递了个杯子与他:“你看你,开心的时候喝这么多酒,不开心也喝这么多酒。纵然你千杯不醉,然而喝上一千零一杯,一千一百杯你也是会醉的。倘若你的敌人在你醉酒之时来了,你又如何呢?”
“哼。”东方不败接过,用鼻子发了一声。他微扬起下颚,语气却是极其温柔。“有你在,本座为何不能放心?”
南柯叹息一声。大抵是自己也有些醉了,是以怅然。他在烟花声最响的时刻感叹一句,自以为东方不败未曾听闻:“倘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呢……”
东方不败手一颤。
右手杯中,酒水晃出一滴。落在他的手心,恍如泪水。
又譬如一盆冷水,从头到尾淋下。
他转头,见南柯自顾自饮酒,面上落寞愈发。
像是忽然了悟。
他不愿插手教务之时南柯皱眉不悦,他绣花做衣之时南柯欣喜后的无奈,他瞧见新庄园时南柯的叹息……
日子太过愉悦快乐,以至于他忘记了南柯的初衷。
……回家。
纵然
再喜欢,终究还是要回家!
东方不败试着扯起嘴角,保持笑容弧度。几次之下,皆是失败。
他邀他比武,请他喝酒,为他做衣……为他的冷淡而愤怒,为他的逃避而烦恼,为知晓他原来也是在意自己而快乐……他第一次为他人做到如此,无怨无悔。他甚至为他们将来做了那么多假设想象,却忘了他终究是要离开。
他心下抽痛。转头,见南柯一如方才饮酒自娱,丝毫没有半点注意自己。往事历历在目,记忆之中的南柯温柔也好,冷淡也罢,便如烙印,烙在他生命里,再无法使之结痂褪去。
而他打了冷颤,只能痴痴凝视南柯。
即便曾经最爱,现下也只余了万分委屈。
东方不败这般想着,声色中亦覆了一分恼怒三分漠然:“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南柯闻之一怔。
他顿手,片刻后想要再饮,却被东方不败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东方不败踏了一步,逼近南柯,微仰头紧盯着他的双目。距离不过一指,南柯甚至可以感觉他呼出的酒气,洒在自己脸上。
香醇,醉人。
东方不败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说:“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南柯别开眼。
东方不败面上渐渐浮现出失望怨怼,转身要走。南柯一把抓住他的手,却说不出一个字。
东方不败闭了闭眼。
他说:“你若要走……往后纵然万世繁华,我独守的……亦不过一座空城。”
第56章
漫天烟火终于是停了。
东方不败仰头,见天幕昏暗,没有任何星子,亦无月光倾斜。他望了许久,道:“我从不是善人。”
身后悄无声息,恍若死般沉寂。
“你说,你要赌。那么我陪你一起赌。”东方不败仰头,灌一口酒。“你可知,我这一生,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有多高兴?”
南柯站在他身后十尺,紧了紧拳头,半晌才道:“我也是。”
东方不败哈哈大笑。他觉得自己大抵是醉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
“我知道。”
东方不败闻之,面上渐渐便换了失落:“你又是否知道,我有多不舍得……”
“……我知道。”
东方不败嗤嗤笑起来:“哈,是啊。你知道的……你一直是知道的……”
“……”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东方不败望着暗黑天幕,这般念到。他忆起年时福建雪落无音,而他笑如荻花,恍若隔世。
彼时他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东方不败再灌下一口酒。他忽然觉得满口苦涩,喝下的好像已不是他平素最爱的美酒。于是狠狠将酒坛砸到地上,酒滴飞溅,一地碎片。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崖顶狂风愈甚,吹得琼花树叶猎猎作响。
南柯抬头,见天幕之中乌云倾斜,像是即将落下一场雷雨。南柯上前,握住东方不败的手。
哪怕是夏天,这双手,也是一如既往的凉。
他正要往回走,东方不败却转身攀主他的肩。而后在他肩窝之处,狠狠咬下一口……满口血腥,却得不到甚至片刻的快意。
南柯皱了眉。并不挣扎,任由东方不败咬着。
东方不败死死咬着,就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