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方证屏退左右,与冲虚密谈。两人相交多年,于对方心念早已了若指掌。他见方证略有怅然,便试探道:“可是五岳剑派之时?”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点点头,又摇摇头:“与之相关,却又并非是其。”
“大师明示。”
“这五岳归一,盛极必衰。左冷禅野心不小,五岳之中自然也有不服之众。”方证大师说到这里,见冲虚抚了长须点头,便继续道,“五岳矛盾不小,是否可与日月神教相抗,却是未知。倘若无法,届时你我二人便将直面不费一兵一卒的日月神教,便是难上加难!”
“却是如此。”
方证继续道:“两日前,日月神教送来一人,请老衲医治。”
冲虚皱了眉,并不语。方证自是将他表情看在眼中,却是不动声色继续道:“我佛曰众生平等。纵然他是魔教副教主,与一般人苦海众人,又有何差?”
冲虚点头称是,眯眼一笑,心下却是念转万千。
方证道:“是以老衲决意医治那位南柯施主。然而此事由于牵涉日月神教,老衲认为不应大肆宣扬。”
冲虚思索半晌,点头附和。“如今五岳与魔教斗得你死我活,甚至与我太极之道相违。此事无论成与不成,皆不宜大肆宣扬。”
“是啊!”方证这般道。“倘若能好治这位副教主,并使之心存感激,老衲便可徐徐教导,使其放下屠刀,一心向善……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默契十足。
冲虚见方证说的差不多了,便询问道:“大师修书于我,可是那人的病不好医治?”
方证点头道:“此为一事,却并非主要。”
冲虚眉梢微动。
“老衲发现那副教主,内力极是深厚。然而经脉行转之间,竟是与你武当内功十分相似!”
冲虚一惊。
“此乃其一。”方证一叹,而后将手边锦盒递与冲虚。
眼中疑惑一闪而逝,冲虚打开锦盒。见其中乃是一件衣裳,然而衣上蝇头小楷,映入眼眶震入心间。
——葵花宝典!
冲虚骤然大惊!
他猛然抬眼,瞧见方证含笑凝视着他,温声道:“你先看完,我再与你细细说明此事。”冲虚闻之,便压下心头震撼,一字一顿读下去。才读了八字,便再看不下去,只是抬头紧紧凝视方证。
两人对视良久,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然,不由异口同声吐出一字:“——邪!”
方证叹道:“红叶禅师果然是拥有大智慧的人物啊!这等邪功……留不得!”
冲虚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又是一变:“那东方不败……?”
方证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我佛慈悲。不可说,不可说!”
不知是否真如独孤影所言,南柯清醒间隔时间逐渐减少。桑三娘被委婉赶回黑木崖,原因则是“少林寺不方便接待女客”。
桑三娘归去之后,即刻拜见东方不败。
上座之人眉目之间满是疲惫,红衣已然黯淡。近日来东方不败几乎夜不能寐,实在疲倦之时,便以酒入眠。
实在消瘦得极厉害。
桑三娘归来,他强撑着精神细细询问一切情况。纵然这几日每天都有信笺来往,东方不败却依然无法释怀。
他焦躁不安,直到确切听闻南柯确实是清醒了,且方证大师同意为他治病,并请来冲虚道长为之护法,心下略微放松。
这一放松,便觉满心疲倦。
他转了指尖,拨动琴弦,发出的低吟飘散在空中。良久罢了手,靠着焦尾,吃吃一笑。
半晌,竟似失去了防备,就这般缓缓睡去。
第67章
这一年正是正德二年,整年忙碌。
川北之地大旱四月之时才过,三月初朝廷派人镇压叛乱。不知为何,后来领军者竟兵临黑木崖之下,指控黑木崖窝藏罪犯!
彼时黑木崖已陷入混乱——副教主为人所害,昏迷不醒。神医平一指更说无救,被教主一掌震伤心脉,口吐鲜血,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好起来。
据传那夜教主差点走火入魔,在场各大长老堂主联手抵抗,皆是重伤,才勉强将教主弄晕。
教主醒来之后,三千将士兵临城下。教主闭口不言副教主,果决下令封崖,所有人进入黑木崖上层,且断去所有上崖之路。
此后四日,黑木崖下肃杀一片,血流成河。
四日后,河北暴乱又起,三千将士溃败!谢迁等人联合首辅一齐上书,言“天象异变”,恳请陛下杀刘瑾以泻民怨。然前一日晚,刘瑾先得消息,求得恩典,是以堪堪躲过。
然谈大勇失职在前,一纸圣旨急召回京,收监押后审问,这才略平谢迁一党怒气。
刘瑾心下不甘,求武宗令锦衣卫荡平黑木崖,为武宗怒斥。刘瑾这才做罢,心下却知定是“那人”所为。
第四日,河南、陕西,江苏三省分堂为正道攻击,俱灭。
第五日,黑木崖上下整顿,职位调动频繁。黑木崖下层有人说煽风点火,大意日月神教大约已被打成朝廷叛党,决计无法再呆下去。一日之间,引发动乱。
此时教主走火入魔危机尚未接触,于成德殿吐血。向问天与童百熊临危受命,暂时联合,以极血腥手段控制谣传,当日诛杀二十五人。
第六日,分堂合并,反击正道之举。
第七日,副教主终于清醒。
第八日……
……
总而言之,这一年七月之前,黑木崖萧煞万分。所有人兢兢战战,深怕一句话之差,便惹恼了上层之人,落得身首异处之下场。
七月之后,南柯大病看似好了大半,于成德殿自请辞去副教主一职。教主东方不败准了,其余人见原先丰神俊朗的副教主,在三月之内便成如此瘦骨嶙峋,皆是感叹。
而后教主亲自下座扶起伏身跪拜的南柯,更向他人证明,南柯恩宠依然。
十一月末,南柯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依然是广袖黑袍,上绣纹路简朴大气。比之曾经虽说瘦了些许,却是修长俊逸,恍有谪仙冷淡疏离。
十二月,向问天任副教主,童百熊任右使,鲍大楚任风雷堂主,南柯任长老。其余人员职位无一变动,皆涨了月俸。
此事皆大欢喜,然之于向问天,却是惶恐不安。当日议事后,向问天于东方不败院落之外长跪请罪,希望教主收回成命。
向问天跪了半日,东方不败才命他进入院中。听南柯琴音断断续续无可成曲,才抽空瞥了向问天一眼,淡道:“本座这一生,什么都尝尽了,万事皆无趣了。而你向问天,既称天王老子,又为何不能逆天狂妄一次?”
他说罢,拂袖送人。
留向问天一人,心下惊涛骇浪。
三日后,众人惊讶发现,向副教主行事说话愈发小心翼翼。
这年年关将至,童百熊不知从哪弄来两名高挑秀美的胡姬,说要送给东方不败。南柯瞧着,见两人轮廓深邃,鼻梁高挑,倒是有后世混血儿的味道。心下明白这是老大哥对东方不败子嗣的关心,无奈失笑。
上方忍不住偷觎南柯的东方不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