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合适的出来。
贺栖城一面等候,一面又对东方不败讲了冠绝天下的四大名绣。他见东方不败眼睛微微发亮,不由抓起东方不败的手掌,脱口道:“东方大哥莫非是想要学?”
东方不败被他说中心事,脸色不由微微一白,随即心头火起,两颊复又染上薄红,倒把贺栖城看得呆了一呆。贺栖城只觉得被自己握住的手掌微微一挣,心中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虚,便松开了手指。
贺栖城心中暗骂自己好生糊涂。他这位“义兄”是江湖中的大侠豪杰,最多只是不太爱上街走动,所以从未见过这般精美的绣品,怎么可能会想要去学刺绣?不过那人方才眼中透出几分跃跃y_u试,表情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让人见了好不欣喜。自己见后才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却是大大的不敬了。当下对东方不败拱手道:“我说错话啦,东方大哥可别往心里去。咦?这个倒是稀罕。”他见掌柜捧着一件衣衫出来,眼睛登时一亮,迎了上去。
东方不败被贺栖城言语冲撞也不是头一遭了,却是第一回听他向自己道歉,一时间竟把过去当教主时的派头通通忘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见贺栖城已经展开了掌柜手中衣衫,也不由走了过去。
一件雪白的长袍,上面绣的是洛阳甲天下的牡丹。姚黄魏紫相依相伴,更有彩蝶飞舞其间,色泽艳丽,煞是惹眼。那掌柜还在一个劲地数说这件绣品的来历及精美之处,贺栖城却摇头道:“绣是好绣,只是画工有些奇异,不似是中原出品。”
掌柜闻言不由竖起大拇指道:“公子好眼力!我正要说到此节。为这幅绣品作画的原是个西洋画师。他数年前在广州染上了疟疾,被一位绣庄的绣娘救了xi_ng命,便索xi_ng留了下来。此人之画与寻常画作大不相同,用色层层叠叠,光影交错,却丝毫不显凌乱。绣成的绣品远看惹眼,近看细致,可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货啊!莫说是洛阳城,便是整个河南府也只此一件。”
贺栖城细细看了片刻,觉得袍子上的牡丹虽不算最为华贵却胜在多了几分妖娆,倒是和东方不败的气质相得益彰,不禁点了点头,道:“我要下了。替我义兄量一量身形,改完之后送到四海客栈。”
掌柜还未接话,却听背后有人突然扬声道:“且慢!这件袍子价值几何,我三倍与你购买!”
第15回
东方不败本不y_u收贺栖城送的东西,却猛地想起自己身边这几套衣衫也都是贺栖城在救治自己之时亲自记下尺码,让人去赶制的,不由面上微微一热,迟疑着没有出言反对。此时突然被人搅扰,怒从心起,柳眉一蹙,便要寻机发作。
那掌柜认出来人是洛阳城中赫赫有名的金刀门掌门金刀无敌王元霸的孙子王家骏、王家驹二人,连忙上前打圆场道:“原来是两位王少侠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两位想要绣品随意挑选就是。本店新到了一批上等货,绣工料子都十分出众,拿来送给府中女眷再好不过。只是这一件却是这位公子先订下的,做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还请两位少侠多包涵。”他素知金刀王家对男弟子的衣着打扮另有一番规矩,前来购买刺绣大多是为了府中女眷,极少会买男子衣衫,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不料王家骏、王家驹两个今日却偏生看上了贺栖城手中的这件袍子。王家驹扯一扯兄长的衣袖,低声道:“我们两个逛了一路都没找到一件称心的礼物,我瞧着这件袍子还算可以,李家哥哥穿在身上一定俊美非常。他难得回来一趟,等开了春还要赶回京师去赴任。我们又不比两位表妹,能绣个荷包香囊什么的相送,送他一件外袍倒也能表表心意。”
王家骏一点头,示意弟弟稍安勿躁,对贺栖城及东方不败一拱手道:“两位公子幸会了。在下洛阳金刀门王家骏,这是舍弟王家驹。我二人想为一位故人
采买礼物,见两位手中这件袍子不错,听掌柜说洛阳城中只此一件,不知两位能否割爱?价钱方面一切好说。我听两位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我金刀王家从不欺凌远客,两位既然先到,只要说出个价钱,我自当照付。”他说罢便微微一笑站在一旁,倒颇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东方不败脸上露出笑容,向掌柜问道:“不知这件袍子价值几何?”
掌柜连忙说是六十两。时下平机白布一匹不过四钱八分银子,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用度也只要二两纹银,这样一件袍子开价六十两已是堪称“天价”。不过交易双方一个是富商巨贾的总掌柜,一个是当地豪霸的嫡孙,倒都不觉得这个价钱有多高。
东方不败点点头,对王家骏道:“你说让我先买,你再转手买了去?”
王家骏以为他是要从中赚取差价,还暗自纳闷,这人看起来气宇非凡,怎么竟然如此贪小便宜?当下点头称是。一旁王家驹看东方不败的眼神也不由多了几分鄙夷。唯有贺栖城知道,东方不败怕是不会给这二人好果子吃。他虽然外表谦和温润,内里却素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的xi_ng子。何况他从王家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更不想就此忍让过去。
东方不败见王家骏点头,立即递给贺栖城一个眼神。贺栖城会意一笑,转身吩咐赵大同掌柜会钞。等六十两银子付过,东西易手,王家骏眼巴巴望着东方不败,却见他伸出三个指头扬了扬。
“三百两?”王家骏虽是金刀王家的嫡长孙,一个月也不过能支取二百两纹银。他出手豪绰,往往打赏个下人都是五钱银子以上,饮酒作乐更是花钱如流水。经年累月,钱财左手进右手出,倒真没有多少结余。东方不败开价三百两,已是他身边银两的一多半。好在他和弟弟素来感情极好,三百两纹银两人平分倒是也是负担得起。只是他刚才扬声说要以三倍价格向掌柜买下,此时为了保持名门风范平白多花了一百多两,心中不免肉痛,忍不住对东方不败又多瞧了几眼。一旁王家驹更是着急上火,只是兄长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反悔,只好恶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东方不败却摇了摇头:“这件袍子若还在店家那里,不过是一件寻常货物,三百两的价格倒是嫌多。如今落在我义弟手中,他的身份地位大不相同,价钱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没有三千两纹银……恕不出让!”
王家驹不由怒道:“你这是消遣我们兄弟呢?”
东方不败微笑不语,脸上却分明写了,就是消遣了你们又怎样。身边贺栖城故意露出一脸疑惑,添油加醋道:“咦?这位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金刀门王少侠竟然拿不出区区三千两吗?唉……我还当金刀门上下都是金子打的,随便掰下一截刀尖就能买去半个洛阳城呢!算了,算了,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两位少侠走好。掌柜的,还不快来帮我义兄丈量尺寸?速速改好了袍子,明日一早还要穿哩!”他嘴上虽在抬高金刀门贬低自己,哪一个还能听不出他这是在反讽?
“你说甚么?”王家驹xi_ng子火爆,闻言不由大怒,眉毛倒竖,右掌一招“推窗望月”向贺栖城当x_io_ng袭来。他本意不过是想要给贺栖城一个教训,手底下并未使出全力。一旁王家骏也觉得这两个外乡人欺人太甚,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见弟弟对寻常人动手却也不阻止。
岂料贺栖城见机极快,一面大喊“金刀门买卖不成要杀人灭口啦”,一面身形一转躲到东方不败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