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日出东方,江山万里。”
三个匪首一听这话登时脸色激变。
那白衣人自然就是东方不败。他口中所说乃是一句约好的切口。只因黑木崖上派下山的使者未必每年相同,所以每年都会与辖下之人定好一句切口,说得出切口的便是圣使,说不出的就是冒名顶替。切口一年一变,俱是由教主示下。历年来东方不败无心教务,都是杨莲亭想好切口,知会他一声,便口传给各路使者。
要说黑木崖辖下的帮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通通都用一句切口,难道不怕人伪作?其实凡是重要的下属日月神教都另有其他法子控制,像是服下三尸脑神丹之类不一而足。但像是五鹿山这等不入流的山匪却只要对一句切口也就够了。这要是在平时,哪有人这么不开眼,敢在日月神教的范围内冒名讹诈?
也是这三个匪首流年不利,正赶上东方不败重伤初愈,身上半两银子都没有。他是堂堂日月神教教主,从属下那里要些孝敬在他眼里自然是合情合理之极。至于之后要是还有人来收账,收到收不到钱,他却是想都不屑去想的。更何况,自从听说这三百两纹银是贺栖城一多半的红利,他便动了心思。这天字第一号仇人的钱怎容他人染指,必定要弄来给自己花销才解气!
那三个匪首被东方不败一句切口镇住,山大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倒是右手边大汉壮着胆子问道:“恭迎圣使!小的斗胆问一句,往年不都是三月初三来收岁贡,今年怎地提早了?”
数年前杨莲亭就立下规矩,凡神教下属帮派,每年的例银都称岁贡,下属向教主要行三叩九拜之礼,真个是把日月神教当成小朝廷一般。
东方不败冷冷道:“神教换了教主,你们不知道吗?”
三个匪首俱是一惊。想一想,这上头换人,规矩变动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要是今年提早两个月,明年又提早两个月,五六年后岂不是要多交一年岁贡?一年要凑齐三百两已是千难万难,这样算来一年岂非要结余足足三百五十两?左首汉子心中算得飞快,不由低声问道:“敢问是哪位神功盖世的堂主升了教主,这今后还……还换不换了?”
“东方教主闭关修炼,由前任教主任我行暂时接任教主之位。等东方教主出关,自然还是要换回来的。”
三个匪首不由面面相觑,眼中俱是不可思议。人家帮派为了掌门之位夺得你死我活,这日月神教在江湖上有魔教之称,倒是难得的谦让和睦。任教主不干了,换东方教主,东方教主要闭关修炼一阵,竟又找了任教主回来顶班!
见这三人夹杂不清,东方不败心中不耐,厉声道:“废话少说,岁贡呢?”
“回禀圣使,岁贡在此。”左首汉子手一抖,立即将手中还没捂热的银两塞到山大王手上。
那尖嘴猴腮的山大王不敢怠慢,捧了银子向前走去。还没等走到东方不败身前,东方不败袖子一卷,他手中登时一空。
“我走了。好生勤勉,操持寨务。”
三个匪首只觉眼前白影一闪,神教的圣使已然消失不见。左手边大汉不禁嘟囔:“怎地不说来年切口就走了?”右手边汉子啐了一声:“你懂甚么?任教主新接了位,日理万机,新切口想必是还没想好,等过一阵自然会有人来告知咱们。”山大王mo一把额上冷汗,喘息道:“走、走、走、走了就好。快、快、快给我来、啊来、啊来、啊来一碗压惊茶!”
第6回
东方不败从五鹿山的山匪那儿打了三百两银子的秋风,掂了掂分手中的银匣子,倒是分量实足未曾有缺斤短两。那匣子上还贴了封条,写了“贾而好儒义行天下”八个大字,落款是个朱红印章的城字。
这是东方不败第二回见到贺栖城的字,心中不由暗自好笑。这张封条上也就是那个朱红篆体的城字还算勉强上得台面,
也不知是贺栖城让谁刻的印章,书法功底比他实在好得太多。
东方不败一路运起轻功向山下追去,走了没多久便赶上了贺栖城的商队。他此时已经知道贺栖城在赎回药材之后要去往河南府去,当即也不停留,穿林而过,先到前头等着。一连跟了两日,东方不败早已mo清了贺栖城住店的习惯,往往能抢先订下与贺栖城相邻的客房,在里面等上大半日贺栖城也就来了。
待到服药七天期满,东方不败一到子时便盘膝在床上坐好。他一运起玄功便发现前几日经脉中的阻滞感果然消失了。不但如此,原先的功力也从四肢百骸之中源源不断涌了回来。等十二个小周天一个大周天行功圆满,丹田中的内力已经恢复到了五成。此时他方觉得心中畅快,要不是顾忌着贺栖城还在隔壁,真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练完功,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他自怀中取出当日贺栖城手书的改进之法,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发觉练功之时果然不似以往那般心魔剧动容易受外物干扰。等练满了一个时辰,发觉丹田内真气又有所增加,不由心头暗喜。照这个速度练下去,要完全恢复武功也不过是数月的功夫。想那贺栖城虽然为人刻薄、牙尖嘴利,改出来的东西却是好的,不如到时候让他少受些零碎的苦罢。
见天色已亮,外头贺栖城带来的脚夫已经开始准备启程,东方不败也不着急跟上,收了功法,运起轻功向小镇中心掠去。既然如此练功可行,接下来便是要炼丹配药,也好辅助修行。
他自忖本身武功较任我行为高,那日若不是任盈盈狡诈以杨莲亭相要挟,他绝不至于落败。等到武功尽复,回去夺回教主之位也只是时间问题。想到此节东方不败不由微微一愕。
上一回想到莲弟生死不明尚且隐隐有些心疼,怎地才过了没几日,想起他时心中竟不那么痛了?反倒是对任盈盈的恩将仇报、狡诈ji_an猾怀恨不已?
要知道东方不败从前对任盈盈感情之复杂,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尽数说清。他对这位神教圣姑又是羡慕,又是向往,加上心中因任我行之事对任盈盈有所愧疚,俨然已经将任盈盈当成了自己的化身。他过去常常想,若自己也是这般青葱岁月的妙龄女子该有多好。会不会也可以同任盈盈一般徜徉于山水之间,让天下英雄为她的婚事奔波忙碌?
所以当日任盈盈趁他和四人激战刺伤杨莲亭又剁去杨莲亭一根手指,他见后惊怒交加,出手袭向任盈盈,最终却只划伤了任盈盈的脸颊。虽说他背后中了两剑,功力稍有折损,更多的原因却是对自己这位往日化身下不去手。否则以任盈盈的武功,又如何避得过他的雷霆一击?如今却不知怎地,东方不败竟然惊觉自己对任盈盈的艳羡之感在重伤过后被冲淡了许多,就连同往日对杨莲亭的爱慕也如过往云烟一般,怎叫他如何不心惊?
莫非从前真的是被葵花宝典迷失了心xi_ng。随着功力散去,自己过去的xi_ng格脾气便又回来了?
东方不败心中疑惑,却不愿深究。经过这一次,他因祸得福,葵花宝典弊端尽去,夺回日月神教教主之位乃是迟早之事。只是重新配制辅助练功的丹药却要格外小心。他一连在临近诸镇上找了八间药材铺,分别买了几味药材,更是混上许多其他药材,好叫人真假难辨,这才找了个僻静之所,将药物熬炼成胶状,用蜡丸封装收好。
忙碌了小半日,东方不败又服下一颗药丸行功炼化,这才运起轻功继续赶路。他本以为可以比贺栖城稍稍早到一些,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