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你这人,莫非又动什么脑筋不成,小心世子将你撵了出去。”
青年听闻,微微一笑,道:“若是别人,你只管看上,我自然给了你就是。他么……我却是舍不得,只让他过来,弹个曲儿罢。”
众人皆笑道:“世子倒是惜美之人。”于是便吩咐侍从去拂霞阁唤青歌过来。
房中燃着火炉,并无一人在此,几名青年于是进屋歇着,吩咐跟来的随从张罗茶果。不一时,就有在外面服侍的下人掀开挂在门口的帘子,随即便有一名少年抱着琴,静静进了室中。
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面白如玉,长长的的眼眸带着褐色,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清秀精致的眉眼,似笼着一层烟雾一般,颇有几分润净萧渺的意味,便如同云散月升,雨落秋水,说不出地动人。
他似是刚刚在午睡中被叫起,长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清亮的眼睛里蕴着丝迷蒙,脸上兀自有些微的红晕。丝缎般的头发有些睡散了,来不及好好束起,却格外添了一份慵懒的美。房中的俱是大家世族公子,什么美色不曾见过,却仍是因这水墨画一般清雅宜人的少年而眼前一亮。
青歌甫一进了屋内,便见四五名华服青年或坐于椅上,或半卧在软榻间,正懒懒谈笑着。室内陈设并不繁复,只置着几张雕花纹绣的桌椅矮榻,四周坠着五色锦缎的软烟罗帐,几面摆放着各色瓶器玩物的紫檀木格架立在墙角,旁边一具描金铜鼎内,热热烧着炭火。
青歌来时便被告知要为众人抚琴,因此缓缓行了礼,道:“见过世子。”
他的声音有着少年男子特有的明脆,却又十分柔和,清清亮亮,让人听了,便如同温泉浸过心间。方才那名紫衣青年半靠在绣榻上,笑道:“世子当真好福气。”
青年微微一笑,斜倚在一张堆满了软枕的矮榻间,道:“你且挑几支曲子奏来。”
少年应了一声,既而抱了琴走到一张摆好的长几前,自己净过手,又往一旁的六孔兽头小香炉里添了些香,然后才跪坐在绣垫上,抚起琴来。
十只柔软纤长的手指划过琴弦,流出一连串清越的琴声,柔宛动听。在座众人皆是大家士族出身,见过多少着名乐师,但与这少年琴技相比,却是少了几分空灵清新之意。
琴声悠长轻缓,颇有些静心安神的味道,少年微微垂首,目光只看在琴上。他眼中本就有淡淡的睡意,同那琥珀色的瞳仁融在一起,便如同那雨后烟笼,晓花春月。几缕青丝松松垂在颊边,衬着他白皙的肌肤,动人之极。
一曲未毕,忽有轻微的悉索细声自室中响起,夹在轻柔的琴音中,尤为明显。青歌一怔,手上便不由得一顿,将琴声停了下来。
众人循声看去,声音正是自后面幔帐内传出,里面另有一室,仅以两扇白纱门隔着,亦是供人休憩所用。
青年微皱了皱眉,起身走至幔帐前,将纱帘拂起,一手便将拉门向两边推开,却忽讶道:“大哥?”
内室中光线晕黄,只见一张青色的藤条长榻上半躺着一身白衣的男人,眉眼隆峻,神情淡淡, 腰下盖着件白裘。榻旁放着只小几,上面摆了盘脆酥点心,一只白貂正蹲在边上埋头啃吃,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青年一怔之下,随即笑道:“原来大哥也在此处。”男人并不起身,只继续斜靠在榻上,道:“酒宴已散了?”
青年应了一声’是‘,又补充道:“晚间还有一场。”
屋内其余几人此时已过来见礼,席间相隔较远,并未看清这位南王长子形貌,眼下乍一见到,皆不禁心下暗暗吃惊。青年知道男人不喜与人应付,便将几人带至房外,吩咐一名管事挑府中几名最上等的美貌女子服侍,一应事物,皆备办妥帖。众人相视而笑,遂携奴唤仆地与管事去了。
青年返回屋内,正见到男人半合着凤眸,右手支
颏在榻上闭目而憩,青歌垂手立在墙边,室中唯闻那白貂啃吃点心的细微声响。他看着少年玉也似的面庞,忽心中想起一事,一时间不由得双手紧握成拳,咬一咬牙,既而将青歌招至房外,低声吩咐了几句。青歌未及听完,双眸便已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满心想说一个’不‘字,却只听青年道:“进去罢。”话音甫落,已转身朝远处走去。
叶孤城正Y_u再休息一时,却忽觉又有人进了房内。他并未在意,直到那人脚步已颤巍巍到了近前,又有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响,才微一抬眉,睁开了眼。
面前是已脱了外衣的少年,正微微抖着手,去解腰间的系带。叶孤城没有动,只看着少年,略皱了皱眉峰。
青歌见男人睁开了眼,一双狭长的眸不带任何色彩地看着自己,原本已颤抖的手,便抖得更厉害了几分,几乎已解不开腰间并不复杂的扣结,只能跪下身,低低道:“青歌奉命来服侍大世子……”话音未落,眼眶里已隐隐浮起一层水雾。
不过是让自己的男宠来服侍一回兄长而已,这样的事情在公侯王爵府中其实再常见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有所妄想,却仍在听到那人要他来伺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心如刀割。
是了,无论平日里怎样宠爱,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娈侍而已……
眼前忽现出一双雪白的缎靴。青歌抬头望去,就见男人已从榻上起身,漠然道:“回去罢。”言毕,披上裘袍便向屋外走去。
青年走在路上,面上神情变幻莫测。他向来在羌圜苑一处十分留意,上回叶孤城在王府中住了一段时间,南王那日刚吩咐下人在平日供应上处处备上两人份送去,他便已然知晓,其后又经了一番动作,终于探知兄长院中另住了一人,且应是个男子。
他骤惊乍怒之下,又不禁有些暗暗欢喜,怒的是嫉恨有人竟能与他眼中高不可攀的男子耳鬓厮磨,欢喜的是那人毕竟尚且还有着七情六Y_u,还是一个’人‘,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指望。方才命青歌前去服侍,也不过是存一点试探和确定的意思,想知那人是否当真对男子并不拒却。他为人一向聪慧精明非常,但饶是他这等人物,此事却也做得莽撞了些,眼下就有几分后悔,想来若是令叶孤城不快,却又要如何?可这世间任你何等人物,于情字一事之上,也不过与常人仿佛,便是再克制瞒藏,也终有失了方寸之时……
正心思繁乱间,忽见有人走在前方不远处另一条路上,一身白裘,身材峻挺,正往后头羌圜苑方向行去,可不正是心中那人!
青年一见之下,就知不曾事成,心下不禁半是失望,半是暗喜。定一定神,忙快步赶上前,唤道:“大哥”
第159章 那个人,不是我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纳兰涟柯远远站在一棵积满了落雪的树下,遥望着前方一道挺拔修长的人影。
她从来只能这样在远处听他奏曲,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风吹起长长的裙踞,带起一蓬自树上卷落的雪花。
慢慢地那箫声止歇下去,男人动手理清了上面缀着的青色绦穗,最后看了一眼立着汉白玉墓碑的坟茔,然后将那竹制的短箫持在掌中,向山下缓缓走去。
经过纳兰涟柯所在的那棵树时,他的神色仍是一贯的冰寒,冷淡地道:“诸事已毕,我,即刻起程。”
纳兰涟柯轻叹一声,却还仍是浅笑着的:“师兄要回万梅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