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却蕴着一丝柔和。叶孤城笑一笑,道:“我自记事起,除母亲外便不曾见过其他直系亲眷,前时却忽于一夕之间,有了五个血脉至亲……起初虽觉异样,然而眼下,却已逐渐习惯……”
西门吹雪虽不曾有过相似的体会,但却仍能够与对方一同分享这样的心情,感受到他眼底淡淡的欣悦……
面前这个人曾经已失去过太多,而如今这样迟来的一点弥补,却都可以令他,如此满足……
对面的几名少女仍在嬉戏,隔着几株山茶树和并不临近的距离,对岸的人没能看到这里的情境,而以两人的目力,却可以清楚地看见那边的景致。叶孤城看一眼天色,起身道:“在此休息一时,便已到了午间……去用饭罢。”
西门吹雪微一点头,正要起身,目光不经意掠过对岸,却忽顿住了。
隔水一众的花团锦簇间,方才背对着两人的一抹淡粉色身影,却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
眉眼毓秀,形容清雅……
那是……
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叶孤城微抬了眉,便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待看清到西门吹雪眼光所及处,不禁亦是微微一顿,既而就仿佛明白了什么,收回目光,开口道:“西门?”
西门吹雪回过头,面上神情仍如往常,可却好似有什么情绪闪过心头,让玄色的眉峰略叠了叠,只一下,又重新恢复如常。
“昌懿长公主独女,算起来,便是中表之亲。”叶孤城低首看向还坐在阑干上的男人,伸出手,将拇指略略划过对方的眉心,道:“虽是相象,但你自是知道,那,不是她。”
抬手握住身前男子抚在自己眉上的手,递至唇边。
不可否认,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间,向来坚稳无波的心,出现了片刻的怔忪。
曾经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不介怀,但短暂的停顿过后,便也恢复如常。
他是西门吹雪,而并非生Xi_ng小意自困的女子,决不会因为一些早已消散的旧事而耿耿于怀,兀自烦扰。
因此他只是握着男人微凉的指尖,在上面轻吻了一下,语调缓慢而清晰地道:“我知道。”
指上所及,是熟悉的温度,叶孤城听了,微微淡笑,然后一字一句地,慢慢道:“以往种种,都已经,过去……”
西门吹雪抬眼看他,仍是黑如墨渊的眸,并不像叶孤城寒星似的眼睛一般明亮,但却是幽深而不可见底的,表情里,眼神中,有淡淡火焰一样的热度浮现,但他仍只是重复着,缓缓地说:“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
无可犹豫,无可质疑。
叶孤城略略舒眉,既而俯身用丰泽的双唇在那刀削般的薄唇上触了触,微微垂眼,低笑道:“那还是个孩子……我的年纪,已可做她父亲”
最后几个字由于嘴唇被忽然封住而变得模糊。抬起右手轻扣住男人的下颏,不让他在一吻之后离开,西门吹雪带点寒意的唇贴住对方润泽的唇瓣,轻轻吮吸着。
虽然两人之间这样的亲昵已有过无数次,可还是觉得不够,不愿轻易,将他放开。
即使再过去很久很久,也不可能觉得足够,觉得厌倦……
叶孤城微微抚摩着男人披在身后的长发,一面轻柔地回应着此刻双方唇齿间的温存。西门吹雪的唇与他一样,向来都是习惯Xi_ng地微抿,那样弧度冷硬而刚毅的线条,就如同他的剑锋一般寒冽……唇瓣明明是冰凉的菲薄,命书中说这是无情薄Xi_ng的模样,可眼前这个男子,却比任何人都要执着于彼此之间的羁绊,那样浓烈而炽热的情感,纵使曾经的自己再如何抗拒,也还是被这个人牢牢捕获,终究握住了他再次伸出的手……
西门,你当然是知道的,人的心很大,可有时也很小,
一旦被什么占据住,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而你,已经驻在这里了。
——现在是这样。
——以后也是这样。
第196章 天一堂
月白色绫帷幕后,旋步拔罗大床前挂着素色的轻纱,上面用几乎看不出颜色的银线绣了疏疏的睡莲,层层垂下,将从窗户中透进来的一点晨光遮挡在外。
“昨日游春之时,你说那山茶颜色很好,既是这般,不如让人植几株在府内……”
低醇的男子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慵然意味。
“嗯。”有人简洁地应了一声,音色模糊,似是并不曾开口,只在喉间随意发出一点声音。
室中仿佛静了片刻,但其中却又分明有隐约的微小轻响自帐内传出,不一时,里面又有人道:“西门,时辰将至……起身罢。”
于是帐内就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似是揭开了被子,随即流苏缀饰的床帐便被冰白如石凿的手指缓缓掀开,就见叶孤城坐在床沿,黑发略显微乱地披垂在背后,中衣则松散地挂在身上,里头的亵衣亦敞着怀,露出大半赤 L_uo的强健X_io_ng膛,其中原本淡色的两处突起,此时却泛着明显的殷红,上面兀自残留着润泽的水光。
叶孤城拢一拢凌乱的上衣,待整理妥当,才起身走至不远处的一面落地双层镶珍珠梨木大镜台前,坐下束发。
刚拿起搁在一边的梳篦,身后就有人从手中接过,既而替他仔细梳挽长发,戴上冠簪。叶孤城从镜中看着背后那人峻峭沉静的眉眼,不禁微微扯一扯唇,却并不说话,只待对方替他整理完毕,才起身披上一件罩衣。西门吹雪亦束发着衫,不一时,有侍女进来服侍洗漱,片刻之后,叶孤城待一切整办妥当,正要出门时,西门吹雪已将一把玉白的长剑递至面前。
彼时侍女已尽数退下,叶孤城微微扬眉,未及说些什么,西门吹雪却已将剑挂在他腰畔。“若再有袭,亦可防身。”
叶孤城垂目看一眼腰际的宝剑,笑一笑,道:“今日虽是去上书房处理政务,但午间却还与父亲有事商议,御前见驾,无旨不可擅带兵器。”
西门吹雪略叠剑眉,叶孤城知他心意,遂淡淡一笑,道:“我自是无事。况且如今已加派随行人手,西门,你也不必太过虑怀。”
西门吹雪微一点头,随即解下他腰间的长剑重新搁回架上,既而又从一旁拿起自己随身的乌鞘古剑。两人一同出了门,叶孤城直朝府外走去,西门吹雪则径自前往后厢梅园练功不提。
叶孤城处理完一批公文后,已是正午,一名红袍管事领头,十余名小内监端着金漆托盘鱼贯而入,一面架设餐案,一面迅速摆好二十四道精致菜肴。
各色肴馔尽是按照叶孤城喜好所制,用的皆为清淡爽口的烹饪手法,叶孤城随意食用了些,一直在旁边侍立的红袍管事眼看他放下银筷,忙从一名小内监手中端过一盏香片茶奉上。
直至叶孤城以茶漱过口,那红袍内监才垂手恭谨道:“陛下已吩咐过奴才,待午膳后,传王爷入昭阳殿觐见。”
叶孤城略略点头,又净过手,便随着这内监往外去了。
方一进了殿中内屋,就见景帝穿着件明黄常服,并不带冕旒,头顶只绾了一具五爪金龙冠,斜倚在矮榻之上,手中端着只茶碗。三名年老的大臣坐在景帝面前不远处,一色的鹤纹紫服,皆为当朝正一品官员,正与景帝品茗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