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吹雪止住男人正Y_u倒酒的动作,道:“你今日既是身上不适,便莫要多喝。”
叶孤城听他既然这样说,于是也就并不违逆,将酒壶放下,微微点一点头,应道:“好。”
吃过饭,西门吹雪便让人煎好药后,送到两人所在的泊泱殿,旁边叶孤城坐在餐桌前,接过下人送上的香片茶漱了口,又在舌根下压上一小块香饼,正净完了手,用丝绢细细擦干上面的水渍时,忽有下人进来通传,说是大公主与驸马已到了太子府大门口处,正等在外面。叶孤城听了,就吩咐管家请两人进来,同时自己便也起身穿了大氅,朝居处走去,准备迎客。
第273章 家话 …
此时正是偏午时分,加之今日阳光实在颇盛,因此虽然泊泱殿中甚是深阔,但光线却仍然是十分明朗。
酆熙从不曾来过兄长的府邸,此次一路行来,但见飞阁楼宇,林木幽隽,虽是一派天家气概,却也并不觉富贵湟丽难言,而是显露出一股清雅静泊之感。
身旁的丈夫正轻轻扶着她的手,以免雪地湿滑,令她不慎失了脚,酆熙淡颜含笑,不觉便挽紧了男子的手臂。
夫妇二人进得殿中会客的外室。殿中铺天垂地地落着半透明的绫帷,上面用银线刺着岁寒三友的图案,在阳光中泛出晶亮亮的光泽,耀得人颇觉有几分晃眼。酆熙细细留神,但见殿中的一应器物摆设皆是最上等的物件,几乎并不逊于景帝宫中陈设的物品,尤其是那拐角处的一架八扇镂番玉的屏风,更是精致异常。酆熙指了指屏风上面镂着的一池莲花,对身旁的丈夫笑道:“这屏风是去年高丽进贡上来的,当时瑜妃一见之下,便喜爱非常,痴缠着求了几次,请父皇赐与她,父皇都没有答应,原来却是赐给了太子哥哥。”
楚凇扬见那屏风果然珍贵非常,最难得的是玉质的颜色,青翠Y_u滴中居然漫杂着几片粉白,正好以此雕镂成了粉盈盈的朵朵荷花,而那翠色,就成了风吹乍皱的一池碧水……其中巧心精思,细琢密刻的工夫,怎是仅仅几句’巧夺天工‘’价值连城‘可言。楚凇扬微微颔首道:“太子爷向来得陛下圣眷,自然恩宠盛隆。”
两人说着话,一面穿过屏风处,步进了外间。
迎面就见殿室中,白袍的男子正坐在一张锦榻上,置身于外面淡淡洒进来的明光中,唯觉衣白如玉,膝头伏着个穿水蓝锦袄的男孩,一双雪白的小手里,反复摆弄着一只玉箫。酆熙一面盈盈行了一礼,一面轻笑道:“太子哥哥好生悠闲,倒叫人看了羡慕。”她身旁楚凇扬亦松开了妻子的手,恭然行礼。
彼时殿内温度得宜,男人膝上半伏着年幼的儿子,正用了一只修长的手,淡然抚摩着男孩及肩的柔软黑发,棠白色对襟的外罗褙子上滚着银丝暗纹,发髻间端正插着一支玉簪,面上神色端平,唯见一派沉静。
室中明朗空阔,仿佛是隐隐约约有一丝梅花的味道萦绕在侧,酆熙含笑融融,道:“大皇兄父子两个,眼下在家里,倒似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男人背后是雕刻着松海林涛的木凿壁挂,身下的软榻间铺着整块的白狐皮褥,手边则是一张裹丝崖木几子,上面放着一只不大的水晶圆缸,两尾锦色彩鱼在里面游来游去,使得整个室内,登时就有了几分鲜活明快的意味。
叶孤城方才就见一袭纤柔的身影扶着旁边男子的手,袅袅步入会客的殿室。与她嫁人前不同,女子在衣饰上已无在宫中时的娇丽俏皮,而是显得端庄怡人,一袭金雀毛拈织的斗篷,青丝挽作长髻,簪一支赤宝嵌朱红玛瑙的景寿钗,上面缀着的莹亮的水晶珠子长长垂至肩头,粉黛淡施,玉颜如花,俨然一个新婚不久的小妇人模样。
叶孤城的目光掠过她的身上,不由便略略温和几分了语气,道:“你眼下身怀有孕,且坐下罢。”
泊泱殿中温暖如春,
几名侍女上前替夫妇二人脱去外面的大衣,酆熙身上的金雀毛斗篷被解下,就露出了里面烟霞粉的罗锦长衣,裙摆边的穿珠缨络拖曳在地上,周身的打扮简约而又不失华美。
酆熙眼见男人下首的一张小坐榻上铺着厚厚的水獭皮褥子,背倚处还叠着几只缀了流苏的软垫,不禁心下暗赞兄长细心,于是便款款坐下,因怀孕而略觉微酸的后腰正靠在那软垫上,果然十分舒适。
楚凇扬亦在对面坐了,便在此时,就见先前伏身在叶孤城膝上把玩着玉箫的男孩抬起身子,道:“姑夫,姑姑……南康今天学了一首曲子,只是还吹得很不好。”说着,已从他父亲身边离开,上半身微微伏在酆熙膝盖上,把手里的玉箫给姑姑看了看。
酆熙笑靥如花,伸手捏了捏侄儿的小脸,柔声道:“南康这么聪明,再吹几回,自然就会吹得好了。”
叶玄嗯了一声,用手把玩着她腰间丝绦上坠着的明珠,既而忽然仰头好奇地问道:“姑姑有小宝宝了,什么时候弟弟才能出来,长大了和南康一起玩?”
他领口缀着的白狐狸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衬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格外精致,白嫩得仿佛要滴出水一般,酆熙乍一听他这么问,不禁怔了怔,随即便玉面飞红,就仿佛有两朵娇艳的玫瑰绽在双颊上,不由得轻啐道:“小小年纪,就乱说什么呢。”
叶玄歪头看她,不解地道:“南康说错了什么话吗?”忽然间又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点头’噢‘了一声,道:“啊,原来不是弟弟,是个小妹妹……”
酆熙红晕了满颊,只朝着上首坐着的男人嗔道:“大皇兄,也不瞧瞧你家这小磨人精!你只由着他这么个样子,来作弄我罢!”
她此时的模样,就仍依稀回到从前未嫁时的少女情态了,叶玄吐一吐舌头,重新钻回到叶孤城怀里,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虽是并不清楚姑姑为什么恼了,却还是笑嘻嘻地说道:“父亲疼我,才不会骂我呢……姑姑告状,我也不怕。”
叶孤城眼见他姑侄二人戏闹,也不出言,只用手Mo了Mo儿子的头顶,正在此时,有侍女端了药进来,奉至叶孤城面前。叶孤城接过碗,将苦涩的汤药喝了,叶玄却从他腿上下来,手里攥着那支青玉箫,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片刻之后,远远的一间内室当中,就隐约传出了呜呜噜噜的生涩箫音。
酆熙见男人喝了药,于是便问道:“大皇兄可是身上有些不好么?”叶孤城将碗放下,“孤昨夜,略有几分受寒。”
酆熙听了,就说道:“早上见天气是很好的,总待在府中,也是气闷了些,而且很有些日子没见着大皇兄了,因此就想顺便来这里说说话儿……若是早知道大皇兄身上不大好,酆熙就不和驸马过来了,也好让大皇兄好好歇着才是。”
叶孤城淡淡道:“孤眼下,并无妨碍。”
酆熙闻言,笑着说道:“是啦是啦,大皇兄总是结结实实的,哪里会生病呢?”一面说着,一面从侍女手里接了茶,刚刚微抿了一口,便轻’咦‘了一声,道:“酸的?”将茶盖揭开,凝神一看杯里,却是用经年腌制的梅干冲泡的,酸中带甜,十分爽口。
她抬头看向兄长,就见白衣的男子正淡然垂目,呷了一口手中散发着浓浓清香,明显与她不同的茶水,不由得心下温暖,就知道兄长是特意为怀了身孕的自己准备的……这个男人虽是表面待人冷漠,但对家人却实在是维护关爱的,从自己进来至今,舒适的坐位,适口的饮品,一件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