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在浑白的衣料之间,尤其显得格外鲜明。
西门吹雪也不言语,片刻之后,就去取来了崭新的衣物放在一旁,然后替叶孤城脱下了稍微染上一点血迹的长裤和下裳,用拧干了的热手巾小心地在伤口附近擦拭了一遍,清理干净,这才帮他一件件换上崭新的下衣,重新将腰带系上,动手小心地让男人平稳地躺好。
叶孤城合上双目,静静躺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西门,帮我倒杯水罢。”
西门吹雪听到叶孤城想要喝水,于是便很快就拿了一杯热茶走回到床边,叶孤城见状,用手肘撑在榻上,刚刚想要将上身稍微抬起一些,去接过杯子喝水,就被西门吹雪用左手轻轻按住肩头,不让他动上哪怕一下,仍然继续平稳地躺着。叶孤城抬眼看向对方,却正好迎上了西门吹雪紧抿着的薄唇,西门吹雪微微俯身靠近,伴随着一缕与梅花相似的清冽气息缓缓地围拢过来,一股温度恰到好处的热茶便被缓缓渡进了叶孤城的口中,使得他不必抬起上身,去扯动身下的伤处,就可以润一润喉咙,不急不缓地从容咽下那温度合适的茶水。
直到将叶孤城唇上残留着的一点水渍吮净,西门吹雪才慢慢离开了那丰润的双唇,道:“……可还要些什么。”用手替叶孤城拢了拢刀裁一般的墨色鬓角,将冷峻的眉峰微微皱了一下,“……抱歉,昨夜弄伤了你。”说到后面,声音就似乎是比平日里又低沉了几分,隐隐透着懊恼。
叶孤城完全听得出对方语气当中的歉意味道,于是抬眼打量了一下坐在身旁的西门吹雪,眼前的这个冷酷而骄傲的男人,也许平生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才说过道歉的话语……
身下不能对人言说的那处位置仍然持续地一阵阵疼痛,叶孤城将右手微微一抬,就放在了旁边西门吹雪的腿上,用那仿佛琉璃一样的狭长双目静静瞧一眼西门吹雪,随即就扬了扬唇角,似乎是想要做出一个笑意模样,说道:“……我从前还以为,你从来不向别人道歉或者道谢。”
西门吹雪握住叶孤城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颇凉的手,轻轻收拢在掌心里:“……既是如此,你现在,可是在笑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西门吹雪向来微觉苍白的面容上仍然是没有任何笑意的,但眼底的神情,却已经变得非常柔和了。
叶孤城听了,微微将双目合了一下,眯起眼看向西门吹雪,眉宇之间,依稀令人觉出有一丝松融的温暖意味,道:“……不行?”
西门吹雪垂目看他,那人的脸上此刻隐隐有着一丝罕见的憔乏模样,面色也不是十分好,陆小凤刚才以为他生病了的猜测,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西门吹雪低声说了一句,道:“……自然不是。”说完,把一直握在掌心中的叶孤城的手递到唇边,将淡淡的一吻落在上面。
叶孤城稍稍抬眼,迎上了西门吹雪的目光。对方的这一双眼眸和叶孤城自己的并不一样,不是那种寒星般的明亮光利,大多数的时候,其实都是墨深无底,没有波澜的,但现在,就却在里面掺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些许Yin霾。叶孤城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于是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便将西门吹雪的手轻轻拉了过来,触在自己的双唇上微微摩挲,流连了一阵,使得西门吹雪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
“……西门,何必还在想这些……不过都是些小事而已。”
西门吹雪皱起剑一般的眉。他冷酷高傲,他不近人情,他从来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有任何置喙,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正在后悔。“……原本便不应当做此事。是我忘情了。”
仅仅是从前在两人每次燕好之际,他就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弄伤了对方,何况以叶孤城现在的身体状态,本来就已经是完全不能够感觉到丝毫情事所带来的享受,因此就更使得这样的情况,变得雪上加霜……
昨晚那一场几乎没有太多理智的欢爱,对他自己而言
,确实是一次销魂夺魄的经历,而对叶孤城本人来说,却根本就是一次漫长的折磨罢了……
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情事,现在却只有其中一方得到了享受,而另一方,却要忍受痛苦……
一想到今日一早揭开被子时看见的满床狼籍,以及叶孤城身上被折腾出来的伤势,西门吹雪就不由得眸色越发暗沉,心下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地对这种延续至今的古老行为,产生了一丝厌恶之感,如果不是现在叶孤城身体不适,需要有人来贴身悉心照顾的话,西门吹雪眼下就根本不会还留在房中,而是出去到平时练功的地方,以无休无止的习练功法,来宣Xie心头的Yin郁和懊躁。
叶孤城看到西门吹雪眼下面容上的神色,对于他此刻心中所想,也就大概知道了一多半,因此便将西门吹雪那还停留在自己唇上的冰冷指尖不轻不重地噬咬了一下,道:“……这等男欢女爱之事,原本便是天道,人生Xi_ng就是如此,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更不是错。”
叶孤城所说的这一番话,其实西门吹雪又岂会不明白……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想要露出一抹令他思念了许久的笑容,却偏偏由于没有办法在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展现出任何真正微笑的情绪,因而只能仍然表露出一副无喜无悲、即使是面上做出了微笑的形容,却依然不能让平静的眼中染上丝毫温暖和愉悦的冷淡模样,西门吹雪的眼底就不禁闪过一丝几不可觉的怜惜,顿时就想要伸手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拥住,却在动手之前,总算还记得对方此刻并不适合有什么移动举止的身体,因此便只低下头,在叶孤城的鼻梁上印下一路细细的碎吻。“……叶,即便只有些须希望,我也一定会为你找到治好的办法,让你恢复如初。”
叶孤城听了,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垂目,说道:“……西门,这些年来我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些,你又何必过于认真……顺其自然也就是了,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西门吹雪凝视着叶孤城的面容,片刻之后,才一字一字地低声道:“……你,言不由衷。”
一个武功修为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人,一般来说,即使容貌长得普通了一些,但由于精神气势与常人分外不同的缘故,因此也会平添上了几分吸引力,而哪怕就算是天生长得再如何丑陋,但只要五官并没有缺损,还算是正常,那么这个人的外表所带给别人的感觉,就也不会太差到哪里。
叶孤城原本容貌就已是绝顶,兼之修为高深,又自幼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与熏陶,加上后来久居高位,因此举止形容之间,就令人越发地不敢逼视……也许旁人还不曾觉得有什么异样,但西门吹雪是向来与他耳鬓厮磨的人,因此就知道他现在和当年最初见面之时已有不同,那周身原本就细微至极的汗孔,如今似乎都已经用肉眼无法看见,肌肤如同L_uo玉一样地光滑无疵,指甲的颜色当中没有掺上一丁点杂质,纯粹得就如同十片薄薄的水晶……而这所有的一切,则完全都是因为叶氏的祖传功法,已经被他练到了登峰造极的缘故。
但就是这样的叶孤城,却会隐隐给人一种并非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的感觉,也许在亲近的人面前,他还可以因为言语温和,举动亲近而让人觉得好些,但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叶孤城就分明完全是一派彻彻底底冷酷无情的模样,是一块血冷心凉的冰石……面对着这样一种连强烈的情绪起伏,都几乎没有多少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毫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