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这两个杀神……
但他的话语也就到此为止。叶孤城收剑回鞘,看也不看那面露惊惧之色,咽喉间已经浅浅现出一丝红痕的中年文士,对西门吹雪道:“……走罢。”
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了叶孤城被雨水浸湿的右手。西门吹雪一双黑眸中那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已经渐渐缓和下来,将目光凝定在面前的白衣人脸上,道:“……还好?”
叶孤城剑眉稍蹙,身下确实是有些隐隐的不适,但却还是微一摇头,道:“没事。”话毕,随即一扯西门吹雪的衣袖,两人一同没入到倾盆的雨幕当中,很快就在夜色里隐去了身影。
第292章 挽断罗衣留不住 …
一天一地的雨幕当中,两道白影无声无息地赶至江边,走上了于江畔停靠着的一条船上。
船舱之内早就已经提前预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叶孤城脱下一件件被大雨浸得湿淋淋的衣物,和西门吹雪一同进到浴桶当中泡着,洗去这满身的寒意和杀人之后无形的血腥气。
因为冬雨沁寒而冰冷青白的肌肤渐渐被热水泡得有了暖意,泛出些许淡淡的微红色,西门吹雪看着对面叶孤城双目静合的面容,低沉着声音道:“……方才,可是牵扯到伤势。”
叶孤城全身都浸泡在水里,只露出肩头以上的部分,听到西门吹雪这样问,便稍微睁一睁眼,道:“……还好。”
说着,拿起水面上漂浮着的木瓢,满满舀上了热水,自西门吹雪头顶徐徐倾倒下来,使那因为大雨而被冻得似乎是有些微硬的黑发,重新变得柔软了起来。
虽然听到对方这样说,但西门吹雪的手还是自水下探到了叶孤城的腿部,就想要去检查一下是否当真没有什么妨碍。叶孤城右腿微曲,挡住了西门吹雪的动作,同时用水瓢舀了水,替自己也冲洗了一番被冷雨淋得尽湿的头发,道:“……不必,我确实不曾有什么事。”
西门吹雪见他执意如此,便也就作罢,两人在水中一起泡了一阵,尽数驱去了身上因为大雨而导致的寒气,这才一同从已经有些渐渐凉了的水里出来,换上了准备好的崭新衣物。
叶孤城坐在铺设了厚厚一层绒皮的软榻上,一面动手将中衣的衣带系妥,一面吩咐外面的人进来收拾。片刻之后,就有人进到舱内,将沐浴所用的一干物品收拾妥当,同时送来了刚刚煮好的姜汤。叶孤城手上拿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水,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对正在喝着姜汤的西门吹雪道:“……记得上一次在这种天气里与人动手,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
西门吹雪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青花碗,随即就把一只拳头大小的熟铜错金暖炉放在了叶孤城的脚旁,用来给他渥一渥微冷的双足:“……将近亥时,可要休息。”
一面说,一面已经扯过了一条厚厚的毯子,为对方盖在腿上。叶孤城喝完了姜汤,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一瓯凉茶呷了一口,压下了口腔中的这一股姜汤之中的辣意,然后才抬眼看向西门吹雪,说道:“……困了?”
说着,将西门吹雪沐浴之后,同样赤着的双足用手握住,放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双手则在上面微凉的肌肤间缓缓摩挲,替他暖一暖脚,顺便又用手指在足部的多处穴位之间熟练有序地按压捏揉,舒缓筋肉:“……再有不足四日的路程,你我就可回到京都。”
西门吹雪听着外面夜幕之下的雨声,室中一时就也静了下来,叶孤城见他半湿的黑发下掩映着绝白的冷峻面容,苍白的肌理间一双极黑的眼睛被烛光渲出了几分暖意,便动手将毯子也替他盖在腿上。两人再不开口说话,一同坐着,只能听见船外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哗哗大雨声。
瑞王府,萦信阁。
满室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一身青蟒面大袖袍服的男人一径从外面直走进来,室中正坐在床前诊脉的医官并伺候的一众侍人急忙
下拜:“见过王爷……”
瑞王一句话也不说,只大步迈至床前探看。床两旁吊双鱼赤金的帐钩垂下,烟霞色的软罗绡帐虚虚掩着,从里面伸出着一只手,月白的衣袖微微向上挽起一点,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以便让人把脉,肌肤之间隐隐能够看见淡青色的脉络,手指纤长,从前略微透着几分粉红的指尖,现在却已经完全是苍白着的了……
瑞王走上前去,轻轻握住那稍稍有一点温度的手指,看也不看那太医一眼,只沉声问道:“……怎么样?”
那太医小心斟酌着语句,却发现实在是不好明说出来,因此一时间之间,就不免沉默了片刻,瑞王见状,待太医刚刚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开口说话之前,便冷然怒道:“连这一点儿病症都看不好,要太医院这么一群人又有什么用?本王不管这许多,定要你给他治好了!”
众人眼见他发怒,皆战战而栗,不敢言声,那太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只连连嗫嚅道:“微臣无能……求王爷息怒……”
正值此时,却听帐子里有人低低道:“……王爷且莫要生气……青歌想与王爷说会儿话……让他们都下去罢……”说着,帐子里就猛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瑞王见状,也再顾不得发怒,挥手令众人都退下。一干人顿时如蒙大赦,忙忙地下去了。
室中只剩下了两人。瑞王撩开帐子,用金钩随手挽了,在床边坐下,就见里面一幅素色绸被之下,青年正用一条白帕捂着口,不住地咳喘,直咳得面色都微微涨红了,太阳穴上突突地跳,脸颊也似乎是消瘦了不少,直让那下巴越发显得尖尖的了。
瑞王见了,心下只觉恻然,青年一向身体就有些不大强健,而今年自打入冬以后,就觉得身上不太舒坦,原本自己是要叫太医来看的,但这人只说无事,静养几日也就好了,却没曾想到这一回就渐渐越发势沉,一病就绵延到了现在,如今已病得颇沉,整日里什么好药都服过了,百般为其调理医治,但太医却只是没有什么见效的法子……
一想到此处,瑞王心下沉重,只觉得X_io_ng口闷闷的,紧握着青年的手,见他明明咳得难受,但自己贵为王爷,却没有任何减轻他痛苦的法子,不由得更是心中发沉。
青年咳了一阵之后,总算是渐渐止住了,同时握着白帕的那只手一攥,就将染上了血渍的帕子攒在了手心里,没让瑞王看上面的鲜红,然后就有些艰难地稍微动了动手臂,将那皱巴巴白帕丢进了床脚的水盂里,这才在渐渐褪去涨红的苍白面庞上微微现出了一点儿浅笑模样,声音有些沙哑地柔声道:“……王爷,青歌这一回,只怕是不成了的……”
瑞王看着床上披散着一头黑发的青年,只觉心上一揪,生生有些发疼,直喝道:“胡说!大过年的,不过是病一场罢了,哪里就这么大惊小怪的,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左右你这几年不也是一直都身上弱了些,哪里便到了那等地步!再静养一段时日,待到春分之际,气候渐渐暖了,也就自然将养好了……休要再像方才这般,胡思乱想!”
青年怔怔瞧他片刻,然后就忽然微微笑了一笑,温言说道:“……王爷虽是为青歌寻医问药,但也总强不过命数……左右我已在王爷身边服侍了几年,也应该算是知足的了……”
瑞王听了,不由得语气中也明显有了几分怒怪气恼,低声喝道:“本王不准你再这样整日里胡思乱想!你只管好生休养身子就是,平白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王爷……”听了这话,青年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