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风流传,尤其是一些富贵权势人家,有几家是不曾蓄养过娈宠伶人之流的?这等声色犬马之事,其实也实在是份属平常,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许多倌馆之中,那等才色上等的男子,也甚至比一般当红的名妓,身价要更高几分。况且向来军中皆是男子,男风便一般会更盛些,大多数高级的将领,几乎都不能说是自己从不曾沾染过此道,这也算得上是平常之事。但此时,叶孤城身后的随从诸人却已面上齐齐变色,眼中皆现出一股浓浓的狠厉之意,而楚凇扬虽是脸色未变,但那眼底的凌利锋锐颜色,却已经是毫无掩饰的了。
此刻那十二名男子身上,穿的并非是一般歌舞时所用的彩衣,而是通身的一片雪白,在座诸人当中,唯有上首的叶孤城身披白袍,因此眼下就显得格外醒目。但若仅仅只是如此,那也就罢了,可这十二人却尽皆以银箍束顶,披下一头长长的漆黑发丝,与叶孤城仅以玉冠挽发的形容又是一般仿佛,乍一眼看过去,竟分明就是相似了。而为首的那一名男子,双眉描得斜飞入鬓,眼角亦做了精心的修饰,呈出细长的凤目模样,唇瓣丰厚,鼻挺肤白,虽原本五官并不与叶孤城有多少相象,且身高普通,并不高大挺拔,然而脸型却有几分类似,并且容色是罕有的上乘,此时又刻意修饰,加之亦是白衣黑发,竟就跟叶孤城有二三分形似了……眼下他面上妩媚妖娆之态毕现,身段动人,春水一般的目光中几乎能够流出蜜来,只刻意遥遥投注在上首的叶孤城身上,其中的挑逗撩拨之意,清晰可见。叶孤城身后诸人毕竟跟随男人多年,很快面上就恢复了先前的一副冷淡平静模样,但那眼中的神色,却都隐隐有些骇人。
叶孤城仍稳稳坐在上首,目光之中平寂如水,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而在座的众人,却已经暗中于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对这临时的一幕也是有些出乎意料之感。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中间妖娆妩媚的一干年轻男子吸引了过去,尤其是那其中的为首之人,更是有无数炽热的目光都从四面八方紧紧地投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其中热辣之意,已无掩饰。
不多时,一舞既罢,太平王喝着酒,看向旁边的叶孤城,笑道:“歌舞粗陋,太子可还满意?”叶孤城声音淡淡:“……不错。”太平王闻言,便命那为首的男子上前,指着这周身媚意流转的人,笑道:“这是本王蓄养的一名伎伶,太子既是觉得还好,本王便赠与太子如何?”
权贵之中,只要不是正妻,那些娇妾美婢之流,互相之间馈赠转换,实属平常,又何况是这等伎优伶人?但见那男子衣白如雪,乌发披垂,通体烟视媚行之态,浮流于身。在座众人见了他这打扮模样,不由得口唇发干,想起方才那等靡靡媚舞之姿,又见他这样刻意装扮起来,隐隐有一二分形似叶孤城,就不禁看向上首的男人。就见那人面容冷肃,容止端严,与下方的年轻男子截然不同,一个是天下间一人之下的最尊贵之人,一个是受人玩弄取乐的倡优之流,却偏偏在众人面前刻意打扮类同,这样一番映衬,其中暗含的指辱之意,不言而喻。
叶孤城却仍然端坐席间,就仿佛毫不在意这些,语气冷淡,只说道:“……既是皇叔美意,孤便收下就是。”太平王闻言,哈哈一笑,指着那男子说道:“如此,你还不快来见过太子?”
那白衣的妩媚男子闻言,面上媚然轻笑,徐徐移步,走到叶孤城近前,使出全身本事,一双水眸中直若勾魂夺魄一般,含着媚笑,看向座上的男人,其中挑撩之意,Y_u诉还休,淡红的双唇微启,同时软盈下拜,跪伏于地,声音妩柔勾人至极:“奴才江凤卿,拜见太子殿”
话音未落,便见灯光下,一道银光猛然闪过,片刻的寂静之后,就听见席间使女与一干男伶的尖叫声混乱响起。那白衣男子面上的媚笑已然凝固,脖颈之中横着划开了一道血口,既而便颓然倒地。叶孤城看也不看手上的长剑
,只将其随手插回到了一旁的楚凇扬腰间的剑鞘里,然后将方才的那条绣有红梅的锦帕重新拿出,缓缓擦拭双手,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在座的诸人谁不是见惯了刀光血影,生死交替?但毕竟方才还是酒乐靡靡的欢纵,可转眼间就在众人面前见血夺命,这样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众人也不由得皆是一惊,齐齐变色。太平王亦是面上陡然一变,暗沉下来,叶孤城刚才那一剑过后,自己仍是白衣无垢,纤尘不染,但旁边太平王樘蓝色滚金线的华服上,却被溅上了几点血渍。“……太子爷如此,是何意?”
叶孤城一面细细擦拭着绝白无垢的右手手掌,一面将狭长的双目淡淡看向太平王,道:“……皇叔方才,已将此人送与了孤。”说话间,他已彻底擦过了手,然后就将那条用过的锦帕直接弃之于地,语气漠然,毫无起伏之态:“……如此,孤自毙一名太子府中人,又能如何。”
第298章 长夜思 …
眼看着座上的男人神情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太平王眼中微微一闪,面上的表情就立时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不错,本王既已将人送与了太子,要如何处置,自然就任凭太子的意思。”太平王的声音中重新有了漫不经心的意味,从座位间缓慢站起身来,微微伸开双臂,旁边便自有人上前,小心服侍着替他脱下了身上被溅到几点血渍的华服,露出里面的单袍。太平王脱去外衣后,又重新坐下,既而淡淡吩咐了一声,片刻之后,地上的尸首就已经被人抬了下去,只在地毯上留下了一点暗红。太平王举一举酒樽,面上有着一层笑意:“些许小事,不要扰了眼下难得的酒兴……继续就是。”说着,举樽向叶孤城示意。
叶孤城执了金樽,右手微抬,然后便递到唇边喝了一口,太平王微微一笑,亦举杯而饮。
场间气氛顿时就为之一松,众人纷纷举杯,不过转瞬之间,就似是只当作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当下丝竹琴瑟再次响起,又是一班美貌舞伎上前,水袖兜转,乌发如云,脂粉香混合着酒肴之气,弥漫了满堂。在座的都是男子,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一通酒水灌下去,无论各自心中都揣着什么心思,但起码表面上席间的气氛倒是很容易活跃上来,众人推杯换盏,也有当众说些个有几分荤俗的笑话的,以博众乐,诸人哈哈一笑,酒兴也更浓了些。
渐渐地,在座有人已现出几分醉意,太平王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叶孤城,却见男人脸容寂白,依然保持着清明的神态,便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太子今日饮酒不多,想来是不惯此处的酒菜罢。”叶孤城一双剑眉向上微微斜掠着,眼中寒亮如星,闻言,举起面前案上放着的金樽,将里面剩着的残酒一饮而尽,既而淡淡说道:“……孤一路行来,眼下已觉劳乏。”
太平王听了,含笑道:“既是如此,这酒席也该散了。”叶孤城双手拢于袖中,道:“也好。”
夜静人散,叶孤城回到为其准备的下榻处,刚一进门,便吩咐道:“……焚香,更衣。”话音方落,已有随身的亲从取出上好的白檀点了,装在紫铜貔貅的香炉里,然后又有两人将一件崭新的白袼软袍用手细细抻平,放在炉上一点一点地熏染着,连一片衣角也不错过。叶孤城微微合目,向身侧展开了双臂,由着几名亲随替他麻利地解去衣物,一一除下身上的佩饰。
等到身上在酒宴间被染上了淡淡酒气的衣袍都已尽数解下,只剩了里面贴身的衣物之后,叶孤城这才穿上已经用檀香熏好了的长袍,令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