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长剑,已然从雪白的掌心里跌落下去……
叶孤城面上带着一丝微笑,一只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西门吹雪的剑身,指缝间有血流下来,然后淡淡开口,道:“……西门,我说过,我从来没有后悔……现在,也一样。”说罢,手中使出最后一点力量,猛然向后微退半步,拔出了刺在心口位置的长剑。
他此刻心神激荡,血脉奔涌,剑尖骤然一经拔出,伤口处便骤然喷出一道血泉,尽数溅出,而西门吹雪明明完全可以避开,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动上一下,任凭对手的鲜血,热腾腾地溅在自己的脸上……
剑尖甫出的一瞬,叶孤城只觉疲惫无已,他再也没有力量去看任何东西,甚至连眼睛也无法继续睁着,只随着冰冷的剑拔出的那一刻,身体笔直向后倒去,终于得到解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西门,如果轮回又将开始,下一世,我,还想遇见你……
多年前的某一个夜晚,女子轻褪衣衫,露出雪白的X_io_ng脯,既而从发中拔下一支细细的银钗,面上含着微笑,精确地轻轻扎进了心口位置,然后用玉杯接住那几滴殷红的血,染遍了杯内那只小小的蛊虫。
要用心头之血作为蛊引啊……她笑着想,所以这解蛊之法,也是如此……
纤细的手指拈住写满了用蛊解蛊之法的纸张,放在烛焰上,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女子笑如春花,低低道:“师兄,只有你心爱那人的心头血,才能够解开这蛊……可是,你又怎么可能想得到呢……”
“他这一生,都已经注定了,再也得不到你。”
第336章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帝注·冬衍·本纪》
……建武四年初,帝暴恙,于乾渊宫居养,不见外臣,太上皇敕旨,移驾棠福宫,暂代执理训政。
……
深宫寂寂,靴底踩过冰冷光滑的地面,压整衣摆的玉珂随着前行的动作叮咚而响,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在整个静得如同止水的宫殿当中,格外突兀。
两名宫人将珠帘挽向两边,用金钩钩住,露出里面七宝嵌珠的龙凤飞云雕花大床,黄绫腾龙的罗帐被高高挽起,一幅珠色织锦万寿的缎面锦被逶迤着,榻上正安然躺着合目而憩的男子,床侧一樽精巧的镂字熏炉里静静燃着蜜合香,轻烟朦胧了男人的面容,但只隐约看那轮廓,就知道是极好的。
“今天皇爷爷上朝的时候,我偷偷把一块糖递过去,结果下朝之后,皇爷爷就赏了我一块随身的玉佩……父亲,孩儿跟您学的这个法子,真的是有用得很,现在我每次跟着皇爷爷上朝的时候,袖子里都会揣着些糖球Ru干之类的东西,用来顶一顶饿……”
叶玄兀自把玩着手里的双龙吞珠佩,絮絮说道:“父亲,元元又把我宫里的一架琉璃照屏打碎了,她现在跟着爹爹习武,整日里都不安生,要么上树掏鸟窝,要么就把御花园里养着的鹿当马骑……就在前天,我还看见她撵着一只孔雀到处跑,说是要给宁宁拔几根长羽玩……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连皇爷爷都拘不住她,只有在爹爹面前,她才知道老实些……”
殿中静静,男人也不出声,只躺在床上,似是在听他说话,叶玄笑着道:“父亲,三姑母前天生了个小妹妹,我昨天去看过了,长得一丁点儿大,皱巴巴的,姑母说,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是这样,都不好看,等过几天,就好了……父亲,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像那样难看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过了一阵,就起身去将窗户开得大了一些,让夏日的风从外面透了进来,同时带入阵阵花香,男人鬓边的青丝被微微吹动了些许,拂到了淡色的唇间,长睫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日光,流光漫染。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终于,又一次完全安静了下来。
满湖
荷花开得正好,清风徐来,香气动人,凉亭临岸而建,四面空廊迂回,朝东的方向有竹帘轻遮低垂,掩去日光,使得亭中极是清凉,只闻四下环绕的清冽湖水泛着湿润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一缕醇美的酒香。
西门吹雪临湖而立,静静吹着手中的短箫,阳光映得指间一枚玉环近乎透明,风过处,撩起箫上缀着的大红色穗子,悠悠飘舞。
陆小凤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向满湖盛放的莲,道:“除了你万梅山庄那个湖里种的以外,我在别处,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的莲花。”
西门吹雪也不说话,只继续吹着箫,直到一曲既罢,才将那支竹箫握在掌中,反手负于身后,道:“……的确。”说着,目光忽然停在了不远处的一朵荷花上面,随即就有风拂衣动,足踏湖波,再看过去时,西门吹雪已经重新站在了刚才的位置,手上却多了一朵还凝着点点水珠的白莲,细腻的花瓣间染着一抹极淡的粉,莹莹如玉,悄然静开在苍白冰冷的手中,有惊心动魄的美。
西门吹雪轻托着这朵开得最美的莲,然后微微低首,仿佛是想要去嗅那一点清冷的芬芳,但却只停了停,终究还是没有贴近那掌中的白莲,就好似是怕弄乱了它的香气一般。
陆小凤看着那朵荷花,心下不觉暗叹,似乎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因此他便只埋头去给自己倒酒,直至仰首饮尽了杯里的百花酿之后,才微微呼出一口气,道:“他还好?”
西门吹雪看了陆小凤一眼,没有说话,然后重新收回视线,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蠢蛋,总爱说着一些废话,他Mo了Mo鼻子,隔了片刻,才道:“叶孤城的伤势,应该已经好了罢?”
西门吹雪抬眼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说了一个字:“……是。”
陆小凤望着满湖花海,风过处,群芳摇颤。“已经过了半年,你”
“……我,会等。”西门吹雪淡淡打断他的话,掌心里,轻柔地托着那朵白莲,如同执着情人的手,“……如此而已。”
陆小凤轻轻叹息,拿起了酒壶:“若是……十年?”
白衣的男子神情冷峻,深邃的眼底,却埋有一丝隐约的温柔:“……那就等下去。”
“西门,若是”
“……那就一生。”
风过树摇,道旁的花树上落红如雨,纷纷飘坠,洒满一路的暗香。
西门吹雪走得并不快,身上亦零星落上了花瓣,香沾满衣。
殿内是一如既往的寂静,西门吹雪往一只水晶圆钵里盛上了清水,然后便把手里的那朵白莲放了进去,漂在清澈的水面上,安静而悠然。
帐子静静垂掩。西门吹雪挽起珠帘,然后流苏点缀的床幔便被缓缓掀开,用玉拦勾住,床头的熏炉里还袅袅游曳着淡薄的轻烟。西门吹雪凝视着榻上的人,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男人的脸色白得透明,隐隐浮现出一抹不太正常的苍白,长发整整齐齐地枕在身下,穿着薄若蝉翼的里衫,白衣盈盈,有如琼玉,X_io_ng口以下盖着极薄的锦被,衣领下方现出一点锁骨的凸迹,有窗外透入的斑驳日光映在身上,尤觉静谧而安稳。
西门吹雪微微俯下了身,用脸颊轻柔地去摩挲着男人的面容,任凭对方细微清浅的呼吸拂在肌肤上,拂在鬓发间,半晌,才慢慢含住了男人的双唇,一点一点地濡湿着他清凉的唇瓣,就好象是在吸吮着方才那朵掌中的白莲,小心而温柔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