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公主从小儿便是两位爷捧在手心儿里养这么大的,今日爷却怎么忍得下这样的重手。况且天寒地冻的,公主身上还有伤,又不准运功抵挡,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是好。”
叶孤城闭着眼,淡淡道:“……恰是这般,才纵得她如此。你下去罢,不必给她求情。”
管家见状,知道自己劝不动,因此也只得叹息着退了下去。叶孤城睁开眼,随即伸手揽了旁边西门吹雪的腰身,将对方拥住,低低叹道:“……西门,我方才,似是打得重了些。”
西门吹雪抚Mo着男人漆黑的长发,心中亦是担心女儿,因此便道:“……你我还是去看看罢。”
时值严冬,外面一片天寒地冻,西门憬元脸上冻得苍白,静静跪在雪地里,由于不敢运起内力护体,因此双膝已经早已麻木僵硬,全身冷得几乎被冻住,而脊背上,更是疼得极为厉害,但她却还只是一味强撑着,不肯起身,室外开着的梅花在风中片片飞舞,整个万梅山庄,花开如海……
渐渐地,西门憬元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最终两眼一黑,软软倒在了雪地里。
不知何时,两双雪白的靴子无声无息地踩在了积雪当中,片刻之后,西门憬元无力的身体就被一双手轻轻抱了起来,叶孤城在一旁看着女儿被打得伤痕累累的背,和双眼紧闭的惨白面容,饶是他一向心Xi_ng冷硬坚韧,此刻也不禁痛惜不已,直如同被刺了心头肉一般,立时从身上解下了大氅,裹住西门憬元被冻得冰冷的身子。西门吹雪抱着小女儿,看了看她此时的模样,心下亦是极为心疼,两人带着西门憬元,再无停留,径直便离开了这一片冰天雪地。
室中装饰清雅,香炉里面正燃了安神用的檀香,轻烟袅袅。西门憬元这几日似是清瘦了不少,头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根玉笄,身上穿着白色的贴身衣物,面色微微苍白。西门吹雪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只精巧的玉瓶,对卧床的小女儿简单吩咐了一句,道:“……趴好。”
西门憬元依言在榻上静静伏了,西门吹雪慢慢拉下女儿的里衣,一直褪到腰间,然后解开了上面缠着的绷带,露出玉色脊背上斑驳的伤痕。一道道通红的伤口处已经结上了软膈,衬着少女背部雪白的肌肤,有着说不出的狰狞之感,西门吹雪拔下玉瓶的塞子,然后手上执了小瓶,将里面白色的药粉细细洒在了伤口上,均匀散布在脊背的伤处之间。
这药功效极好,亦且不会令伤口日后留下任何疤痕,但同时刺激Xi_ng也一样强劲,西门憬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道:“爹,疼……”
西门吹雪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上面,冷峻的面容上神情不变,只冷冷说道:“……既是知疼,那日又何必顶撞你父亲。”
西门憬元听了,就不再说话,半晌,才低声道:“孩儿知错了……”
到底这是自己与叶孤城自幼便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娇女,见女儿眼下疼得轻颤,西门吹雪不觉便稍稍和缓了一下语气,将手上涂药的动作也更加小心柔和了几分,道:“……不可记恨你父亲。他虽惩处稍重,亦非本意。”
西门憬元微微摇了一下头:“女儿知道的,又怎敢埋怨父亲……只是却怕因不肖女之事,让父亲X_io_ng中气恼,难过伤心。”
西门吹雪冷冷一哼:“……既知如此,何必当初。”
西门憬元低低道:“……爹也恼我了么。”
西门吹雪给她涂匀了药粉,然后用一卷新素纱给女儿仔细缠裹伤口:“……你若令你父亲一生不乐,便再不是西门家之人。”
西门憬元闻言,垂下眼睛,道:“是孩儿无状,令二老忧心……”
西门吹雪听了,不置可否,只将手中包扎伤口的动作放轻了些,减少女儿的痛楚,过了片刻,才道:“……你父
亲近来为你之事,夜间辗转难眠。”
西门憬元睫毛微微一颤,想起自己从小被父亲疼爱,当真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甚至连哥哥都要嫉妒,但如今却令父亲难过郁郁,实是不孝极了,不禁喃喃道:“是女儿任意妄为,让尊长挂怀……”说着,就Y_u起身:“不肖女去向父亲请罪……”
西门吹雪面容冷峻,道:“别动。”手上系好绷带,然后将褪在腰间的衣物替女儿拉好:“……那日他见自己将你打重,心下后悔,因此不曾来看你。”
西门憬元眼圈微红:“女儿犯下大错,父亲即便就此打死,也是应该。”
西门吹雪没有答话,只将被子替她盖好,随即便起了身,道:“休息罢。”说完,便出了房间。
西门憬元闭上眼,伏在床上似睡非睡,正迷糊间,忽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以为是送饭过来的侍女,便道:“我不饿,你出去。”话刚出口,便觉出不对,以自己的修为,怎么会不曾察觉到有人进来?思及至此,不顾背上疼痛,立时便撑起身来,果然就见男人一袭白袍,乌发束冠,手中托着一只漆盘,上面放着几样小菜与一碗热粥。西门憬元喃喃道:“父亲,您来了。”
叶孤城也不出声,走到桌前将托盘放下,用筷子依样夹了些菜放进粥碗里,然后到床前坐了,面上淡淡,只拿勺子舀了粥,道:“……张嘴。”
西门憬元依言张口,无声地吃了粥,叶孤城一口一口喂女儿吃过饭,然后便道:“……还疼?”
西门憬元听了,再也忍耐不住,猛然偎进叶孤城怀里,紧紧拥住对方:“父亲,你不要恼我……”
叶孤城微微垂目,抚摩着女儿的秀发,道:“……父女之间,并无隔夜仇,我自不会恼你。”
西门憬元自记事起,就再不曾流过泪,但此刻却不禁哽咽出声,眼中亦是渐渐蒙上水雾:“孩儿不孝,如今年纪已大,还要令父亲和爹忧心烦恼……”
叶孤城轻拍着她的后颈:“……有我与你爹一日,自然会护你兄妹终生。”
西门憬元再也忍耐不住,眼中泪珠滚了滚,终于直流了下来,叶孤城搂她在怀,柔声安We_i道:“……是我不好,那日将你打得重了。”
西门憬元泣泪而下,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低低叫了一声‘父亲’之后,便哽咽难言,半晌,忍着背上的疼痛,下床跪在了地上,泣道:“女儿这几日卧床静思,知道自己纵诞无状,一时卤莽,行此大错,因一己之私,置他人于不顾,实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极,若非爹擒我回来,或许便会害了宁宁一生……”
叶孤城见女儿这般,忽然间便依稀想起多年前在雨中说‘愿与君,双剑不相离’的西门吹雪,那样一往无前的坚持,不管不顾的顽傲,何其相似……
叶孤城伸手扶住女儿:“……起来。”
西门憬元仍旧坚持跪着,道:“女儿已想过了,求父亲和爹爹成全。”
叶孤城道:“你说。”
西门憬元咬一咬牙,惨然道:“女儿如今不敢以一己之私,再行错事,自此只游历天下,再不去见宁宁就是……若是,若是……即便我私下瞧她一面,也不会让她知道,只盼她从此一生安泰喜乐,女儿就已满心足够……”
叶孤城静然看了她一阵,半晌,才道:“……你又何必。”
西门憬元也不回答,只重重将头叩在地面上,力道之大,直磕得砰然作响:“……女儿只求父亲一事。宁宁是大姑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