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之女,身为翁主,婚姻不可自专,自有皇家为其做主,那日父亲说要令皇兄广择青年俊杰,为宁儿选一名出众夫婿,女儿但求父亲收回成命,宁宁她……宁宁她若不愿,哪怕是天下间最好的男子,也不要配与她,而若是她……若是她真心喜爱,就听凭她自己做主,女儿不敢再想其他,只求宁宁她能够,一生快活无忧……求父亲成全!”
叶孤城沉默片刻,既而微微开口道:“……罢了。元儿,你起来。”
西门憬元听他这样说,就知道父亲是答应了,直至此时,这才觉得背上疼痛难当,既而慢慢站起身来。
叶孤城把她抱回床上,看着女儿泪痕斑驳的苍白面容,微微喟叹道:“……傻孩子。”
西门憬元陡然心头大痛,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即紧紧抱住叶孤城,嘶声道:“父亲,我难受!女儿心里……好难受!”
叶孤城见状,也知此刻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安We_i女儿,因此只轻轻抚摩着西门憬元的头发,任凭她像小时候还不懂事时那般,在自己怀中,痛痛快快地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夜凉如水,灯火凄凄。
楚伊宁静坐在梳妆台前,神情怔怔地梳理着长发,象牙的梳子滑过漆亮的发丝,黑白分明。
她还记得那一日在园子里面,那个人曾对她说过些什么,当时她失手打碎了手里的水晶鱼缸,两尾金鱼掉在地上扑腾着挣扎,一如她震惊无已,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绞勒住的的心脏。
后来她闭门不出,再不肯见她,再后来,就有那人在一个夜晚潜进她的房中,留下一封书信之后,将她悄悄掳走……
楚伊宁手间不由得一颤,掌中的象牙梳子便掉在了妆台上。她和她,毕竟都是女子啊……
妆台上放着一块丝帕,里面裹着一样东西,楚伊宁有些恍惚地把它打开来,就露出了一枝桃花。那年的花开得极好,那人便在园子里折了一枝给她,当时她笑着说,可惜这花过几天就会谢了,于是那人就笑了笑,道,不会,我自然有办法。因此第二天,她就接到了这枝确实永远也不会再凋谢的桃花。
杏色的丝帕上静静躺着一枝桃花,极薄的银箔小心地缝在每一朵桃花上面,然后又细细涂遍了清胶晾干如此,即使时隔许久,这一枝桃花仍然在盛放,永远也不会凋谢下去……
天上有雪花飘下来,冷得入骨。
破庙里,西门憬元脱下狐裘,将已经穿得很厚的楚伊宁裹起来,抱到烧得旺旺的火堆前,自己则坐在一旁,将打到的猎物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架到火上,滋滋地烤着。
等到食物的香气开始浓浓地弥漫开来时,一直低头沉默着的楚伊宁便微微动了动,想要去拿旁边放着的水囊,喝一点水,但只一抬头,却看见西门憬元正坐在地上,一双凤目闭合着,浓密的长睫在眼下被火光投出一片Yin影,头发披在背后,发梢软软地垂在地面上,犹如蔓生的水草,旁边的剑身上还残余着方才捕获割剥猎物时所留下的血,早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剑刃森寒,如同一线悬峰……
西门憬元已经睡着了。
阿元她确实是太累了罢,即便是这样惊才绝艳的女子,即便天下之大,可在江湖两大势力暗中的追捕下,在几个月连续的逃亡中,也依然累了,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疲惫的孩子那样,睡得正香……
楚伊宁靠过去,把身上的狐裘轻轻给她披上,但只这样稍动,西门憬元就立即睫毛微微一颤,醒了过来。
“宁宁……”西门憬元低低道,然后将温暖的狐裘又重新给楚伊宁裹上:“你身子娇弱,受不得风寒……我有武功在身,不打紧的,明日天亮以后,我们就可以到前面的小镇了。”
楚伊宁慢慢地垂下眼去,过了片刻,才微微地道:“阿元……你何必呢,我们像从前一样,不好
么……”
西门憬元小心的抱住她,然后用裘衣细心地将她颈部以下的部位全都盖得严严实实:“宁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我管不住自己……宁宁,我掳了你出来,你是不是恼了我,心里厌恨我?对不起,可我没有办法,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我喜欢你,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西门憬元说到这里,漆黑的头发垂下来,贴在面颊上,眼角处也附着几根发丝,看上去,如同一片决绝的妖娆。
楚伊宁看着她,没有说话,半晌,忽然慢慢抬起手来,替她拨开几缕青丝,低声道:“……你饿了吗,肉已经快烤好了。”
西门憬元握住了她的手,握紧了,然后慢慢将脸埋在楚伊宁的肩窝里,轻轻抚Mo着少女的秀发:“对不起……”
便在此时,西门憬元忽然感觉到楚伊宁的身体微微一动,同时喃喃道:“西门叔叔……”她骤然一震,猛地回过头来,朝破庙外面看去。
漫天漫地的大雪中,有人衣白胜雪,肌肤如冰,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月夜下的这个男人,面容冷峻,孤寒而高傲,仅仅只是站在门外而已,就已经令人连呼吸都几乎要完全屏住……
西门憬元面上浮现出一丝惨然,丹唇微微翕动,道:“爹……”
西门吹雪一袭白袍,面容冷寒而酷厉,道:“……随我回去。”
西门憬元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放在地上的剑,摇头道:“……不。”随即回头看了一眼楚伊宁,既而长长吸了一口气,决然道:“虽然不可能是爹的对手,可是,我总要试一试……”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立在原地等待着,西门憬元缓缓提剑朝门口走去,片刻之后,楚伊宁就看见了她一生当中所见到过的,最璀璨耀目的剑光……
“……阿元!”
额上细汗微沁,楚伊宁微微喘息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又梦到这些了……
房中烛火昏黄。楚伊宁静静坐在床上,双手环膝,不知不觉间,忽然就想起那时白衣女子唇边决绝而明丽的微笑……楚伊宁怔了片刻之后,随即以手掩面,无声地落下泪来。
——
“孽障……”
楚凇扬闭着眼,面上是寂寥如同暮色的落寞:“……宁儿,你自小就乖巧懂事,如今却怎么这样糊涂执拗……”
楚伊宁由于长久跪在地上而双腿麻木,几乎摇摇Y_u坠,却还是抬起头望着父亲,低声道:“爹爹,是女儿不好,让爹爹伤心……”
楚凇扬睁开眼,看着女儿明媚如花的面容,忽然之间,就想起多年前自己远赴南海时,在海上初次见到那个白衣瀑发男子的情景……他心中一颤,不觉叹息道:“宁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伊宁看着父亲,眼中渐渐染上了雾气,道:“女儿知道……爹爹一向疼爱女儿,事事都为女儿着想,生怕女儿受了一点委屈,不肯让女儿吃一丝苦……”她忽然轻轻微笑了一下,如同春花初绽,美玉生晕:“爹爹说了,女儿自小就乖巧懂事,那么这一次,爹爹就让女儿,也任Xi_ng一回罢……”
楚凇扬强忍着心中酸楚,道:“傻丫头,公主现在已经满天下游历去了,飘渺无踪,你要怎么办?况且……宁儿,你心中对她,可是当真有情意么?”
楚伊宁摇一摇头,柔声说道:“女儿不知道……阿元说她心中只有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