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平日里明利的目光,此时已变得十分柔和,只将视线停留在襁褓上,与西门吹雪逗弄着孩子。一旁的管家笑容满面,道:“皇上如此,也是拳拳孝心之故……宫中此番还送来六名Ru娘并十四名照看皇子帝姬的宫侍,与各种婴孩所用的物品和器具,老仆已命人收置妥当,小皇子与帝姬的住处,也已经派人准备了。”他笑意徐徐,接着说道:“这般龙凤呈祥之兆,民间已实是罕见,何况宫中……可见两位爷与皇上福泽绵厚!”叶孤城微微含笑,看着怀里的女婴,既而抬眼道:“……此番来岛之人,皆重赏。”
地上跪着的三人听了,立时叩头谢过了恩典,叶孤城吩咐一声,让诸人都退了下去。
室中只剩下祖孙四人,叶孤城在床上坐下,由于天气炎热,因此便将襁褓解开,就见里面小小的婴儿穿着绣有狮子滚绣球的大红色肚兜,头上生着还很稀疏的柔软胎发,身体又小又软,肌肤粉白,水润的眼睛睁开着,是琥珀颜色,正毫不畏生地看着叶孤城,双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偶尔挥动一下,十个脚趾上覆着薄薄的趾甲,就像是十片小小的桃花。
两人曾经已经抚养过一儿一女,因此眼下各自抱着孩子的手法也都是十分到位,叶孤城心下欢喜,看了孙女,又看看孙儿,西门吹雪Mo了Mo孩子还淡得几乎没怎么长出来的眉毛,任凭自己的手指被婴儿握住一根,道:“……玄儿让你我取名,如此,你来就是,我并不会起名。”
叶孤城轻轻捏了捏孙女胖胖的粉嫩小腿,笑道:“……莫非我就擅长这个不成。”说着,看了看孙女滴溜溜四处好奇观望的一双灵活至极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我看这个丫头的神情模样,怕是日后要像她姑姑一般,纵顽活泛。”
西门吹雪正用手接着孙儿偶尔踢蹬的小脚,听了叶孤城的话,便道:“……元儿年幼好动,没有什么不好。”
叶孤城略微弯了弯眼角,道:“……你向来便是这般护她。”一面说,一面从腰间解下一块红英雪干二色玛瑙雕佩,用手指拈着上面的拴绳,将佩饰悬起,去逗弄小孙女,婴儿好奇地睁着琥珀一样的眼睛,盯着精致的玛瑙雕佩,小拳头仿佛是挥了挥,似乎是想要去抓住,叶孤城见状,就低头在婴儿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对身旁的西门吹雪说道:“……一人一个。西门,你也细想想,择一个名字出来,即便不好,也终究是你亲自给的。”
西门吹雪平生第一次为孩子取名,不由得默然思索了半天,良久,才道:“‘塬阊’……如何?”叶孤城想了想,既而微微点了一下头:“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阊,天门也,倒也符合皇家身份。”言罢,又念了两遍,然后笑了笑,道:“……还说不会,这名字起的不也颇佳?”一面说,一面将手里的玛瑙雕佩给了小孙女玩耍,道:“……如此,这丫头便叫‘飞景’就好。”
西门吹雪听了,薄唇微抬:“魏太子丕造百辟宝剑,长四尺二寸,淬以清漳,厉以礛诸,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名曰飞景……为何却取宝剑之名。”
叶孤城淡淡笑道:“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如此佳意,配以当朝帝姬,岂非合适之极。”西门吹雪略略思忖片刻,随即就颔首道:“……也好。”
叶孤城抚了抚西门吹雪怀里的孙儿秀稚的眉眼,道:“……待入秋之后,天气凉爽,你我便去云南游历一番,那里风光明秀,景观颇好……西门,你意下如何。”
西门吹雪抬起头,看着叶孤城淡然而笑的面容,不觉也在冷峻的眉宇之间浮出了一丝温融的笑意,道:“……好。”
第362章 番外:花市灯如昼
“天刚入黑就这么多人……今年的灯节,似乎比往年还要热闹一二分。”
酒楼里,二层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蓝衣,唇
上蓄着两撇胡子的男子,似乎是已届中年的模样,浓眉亮目,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笑意,神情中亦有几分懒散,却出奇地让人觉得喜欢,他对面坐着的人容颜清雅,肤白目俊,修眉淡唇,有一股沉静而柔和的味道,手上正斟着一杯洛阳汾曲,听了同伴说的话,便淡淡笑道:“嗯,确实是热闹得紧。”
陆小凤望着楼下人流如织,一面喝了一口杯里剩下的酒,一面笑道:“以前还是十来岁毛头小子的时候,我记得在灯会上,总能遇见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
花满楼唇角兀自含着笑纹,摇开手中的扇子,纸扇微微流风,带来一丝凉爽,任凭宽大的月白色织锦衣袖垂落在桌面上,唇边露出一抹微笑,道:“现在不也能够遇上么?”陆小凤听了,便Mo着两撇形状优美的胡子,哈哈笑道:“现在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总不好像年轻的时候一样,直勾勾地看街上的漂亮姑娘罢?”
花满楼手上轻轻一动,泥金的扇子便唰地合起,叩在掌心里,跟着笑了笑,宽大的袖摆沿着桌缘垂下,闲闲笑说道:“你不是浪子么?”
陆小凤喝着酒,嘿嘿笑着道:“你也不用说我,我是浪子没错,可你不也一拖就拖到现在,也没见你成家?比起我,也没强到哪去。”他说到这里,忽然将上身微微靠前了一些,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却还是挤眉弄眼地笑道:“七童,说实在的,你莫非就当真从来都没看上过哪家姑娘么?说说罢,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花满楼哂然,摇头笑道:“你这人……确实没有什么姑娘,你却要让我怎么说。”
陆小凤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说道:“看来咱们两个怕是要一辈子打光棍儿了……不过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无拘无束,却也自在得紧。”
花满楼俊美的面容上浮现着沉静如水的微笑,也不说话,只是轻啜了一口杯中的酒,半晌,才淡淡笑道:“有人在身边相伴,大约也未必不好……我见叶城主与西门庄主琴瑟互谐,两两相傍,倒也是极好的。”
陆小凤听了,Mo了Mo胡子,嘿嘿笑道:“说起这个,我倒要和你讲讲,你大概没见到,西门吹雪简直就像是块牛皮糖,黏在叶孤城身边扯都扯不下来……有一年我去宫里找他们两个喝酒,正好就碰见他们俩在树底下对酌,就因为那是叶孤城亲手酿的,所以从头至尾,西门吹雪连一口都不肯给我尝尝……”
花满楼垂目而笑,眉心间浮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寂然,含笑道:“西门庄主向来皆是如此罢了……叶城主退位之后,便与西门庄主时常在外游历,眼下,却也不知已经走到了哪里。”
陆小凤夹了一筷素花脆皮鸭,笑道:“他们两个现在,倒是逍遥得紧。”说着,往楼下看了看,见外面已是灯花渐次,明火如岚,便加紧连喝了两杯酒,对花满楼道:“不如咱们俩也去逛逛?”
花满楼闻言,轻轻抚摩了一下手里的纸扇,微微含笑:“……好。”
马车极大,外观华美且精致至极,只是颜色要素淡一些,车厢之内更是十分宽敞,并且收拾得颇为清雅而舒适,两面的车窗上软软垂着天青色的竹纹轻纱,一张旋紫木矮榻置在车厢当中,周围亦有酸枝木嵌玉小几,多宝柜屉等各式陈设之物,倒像是一间小小的卧室一般。
西门吹雪双目微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身旁男人的手指,享受着完全的放松与安闲,叶孤城任凭他捉着自己的右手不放,细细摩挲着指肚和圆润几近透明的指甲,半晌,才忽然道:“……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