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就让他教几招,以后在外面就可以对人,得当世两大剑客真传”
他话音刚落,人已走到四人边。花玉辰只觉片沁骨的寒意登时袭来,不由下意识地咽口唾沫。他刚想往旁师父的身边靠靠,就听叶孤城低淳清厚的声音响起:“西门,别来无恙。”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神如平常,然后缓缓道:“尚自安好。”
叶孤城微颔首,既而回过眼,对着几人道:“旅途劳顿,且随回府歇上阵罢。”
叶孤城独自人站在院中,静静负手立在棵树下。方才与陆小凤等人饮些酒,虽不多,却是极有后劲的,向微冷的身上,此时也略有几分热意。
他稍稍抬手,解开衣襟上方的两粒绊扣,松开领口。阵风吹来,顿时凉爽几分。
敛着的眼忽然抬起。叶孤城略停顿,便缓缓回过身,看向后面。
来人亦未曾想到会在此处遇到他。及至远远发现子站在树下时,却已只稍顿顿,便继续向前。
夜色下,人回过身来,唇角似有似无地蕴着丝淡笑,清清冷冷,空若无物。衣襟微微敞开,漆黑的发沿着笔挺的身形披垂下去,逶迤至腰下,顺如瀑。双眼此时不冷冽,亦不倨傲,只是凝成静默的渊潭,风骨净镌,淡定萧然。
西门吹雪沉默看着,不,不动。忽而一阵风过,带来丝丝酒香,周围花木气息夹杂在里面,有种蒙漫弥漾的味道。
不清是谁先开的口,总之,等到又有阵风拂过时,两个人已皆站在树下。叶孤城背靠树干,淡淡道:“你的伤,可已无碍。”
西门吹雪亦靠在树身前,闻言沉声道:“早已无事。”
叶孤城几不可察地抬抬眉:“我新近得把好剑,观其状,如登高山,似临深渊。”
西门吹雪接道:“剑成俯视,如登高山,下望深渊,飘渺深邃若巨龙盘卧,是名龙渊。”
叶孤城低低淡笑:“诚然。可要观?”
右手在腰际探,只听声轻微铮响,月光下,柄长剑横在西门吹雪身前,剑身森寒凛冽,似泓冰彻入骨的冷泉。
西门吹雪静静打量。良久,方缓缓道:“好剑。”
叶孤城垂眼,唇角略挑:“的确是好剑。”
他正要收剑回鞘,却听西门吹雪道:“闭关月,已有所进益。”
叶孤城停下手:“近日亦略有心得。”看他眼,顿顿,在下刻,衫袖微动,瞬息之间便已立在树上根拇指粗细的枝头边梢。夜风拂得他衣摆翻飞,月光之下,白衣乌发,神容清漠,竟直似要离尘世,乘风而去般。
西门吹雪仰首而望,同时,男子亦低头向下看去,于是彼此的身影便不可预料地映在眼底,就似月光投入清清冷冷的水面,泛起微不可察的细小涟漪。
下一瞬,西门吹雪已站在另根树枝梢头上,右手按在腰间剑柄处,说道:“请。”
月色下,剑穗顶端颗黑色的曜珠,隐约闪着幽幽的光。
第100章 忘川
剑泛流辉,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映进彼此的眼眸。
足尖在细细的枝上,双袖舒展,身形在树间缓缓纵掠,优雅而又轻漫,如同闲庭适步,云中徜翔。手中森寒的长剑,却是刺出与身法截然不同的速度,如雷电瞬闪,如烟火骤绽,两两相映,形成突兀而又违和的美感。
漆黑的发被剑气激得飞扬开来。西门吹雪右腕反转,剑尖笔直横削,荡起道凛冽的劲风,将对方未束的长发卷得四散,犹如海中潋滟的水藻。
那人微眯着眼,挥转剑身,用剑之人几乎皆有的尖锐戾气,在他的身上,却只会看到平静和苍茫。
两剑相抵。
西门吹雪的手稳稳握着剑柄。很久很久以前,从把剑第次被自己拿在手中后,自此吃饭睡觉,起卧行止,皆剑不离身,
其中艰辛苦顿,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少年时,自己以痴迷入剑道。
寒凉的剑身,雪色的衣摆。那人狭长的眼眸半阖,划过的剑气却是磅礴若斯,劈山开谷,亦不过如此。剑尖漾开大片锋锐的涟漪,压向西门吹雪幽遂的眼底,带起声清越的龙吟,铮然作响。
西门吹雪抬臂,毫无任何花哨招式,纵前刺。
斋戒,熏香,沐浴。千里奔驰,与高手在瞬息之间争生死,不过是要为个素不相识的人复仇。
剑上染过无数鲜血,双手却是干净的,只因杀人于他,不过是为得证剑道而必做的件事而已。
不为己,不为仇,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求证大道而拔剑。
弱冠后,自己以尊敬入剑道。
雪色的衣裾在风中飘摇,如树盛开的白梅,那人瀑布般的发丝散在额间,隐约能够看到漆黑的乌发之后,寒星样的眼。掌中剑鸣如罄,挟着千钧的雷霆,奔涌而来。
西门吹雪挺剑突刺,凌厉的气劲袭开,逼向对方X_io_ng前。
求道之心,自入道之日起,从未改变。诚心正意,剑下只饮可杀之人鲜血,决不滥杀无辜,公平决战,争胜负于瞬间,无对,无错,皆不过是诚于剑,诚于人而已。
数年前,自己以诚入剑道。
那人微扯唇角,拂袖舒裾,剑芒眩目如同霹雳闪耀大地,灼进西门吹雪的眼。
眉峰平凛,足下一纵,借力跃飞,震得满树枝叶沙沙作响。乌鞘长剑自空中刺下,挟裹着北地冬日的冰寒。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的生命中只有剑。
但一个人,无论是怎样的一个人,也许毕竟还是会寂寞的。
无人相伴,无人倾听,无人理解。旁人眼中种不能想象的寂寞,他能够体会,并且甘愿忍受,因此最终达到个别人无法达到的境界。
直到遇见这个人。
他们在起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然而只需几句话,个动作,个默契的神情,就已足够。
平生第次,有人真真正正地明白他,可以互相倾听,可以互相理解,可以互相把酒清谈,可以互相,体味彼此的寂寞。
自己曾经过,剑本无情,求证剑道又岂能多情。
后来始知,妄也。
那人陡然旋身,衣袖在空中划出道优雅的弧度,犹如鸥鸟掠浪,白鹤穿云。
剑,如虹如风,千山玉尘尽散,清极寒绝。
西门吹雪剑势顺势挑,斜指南,剑尖还未递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夜风。那人身形晃,冲飞起,长剑化做道飞练,摧得枝头的树叶蔌蔌飘落。人与剑化做无数光影,如同百川震岳,九荡虹,剑之威,足以惊魂夺魄。
亦足以,销心噬骨。
西门吹雪仰首,看着那人由半空飞击而下的身影,雪衣飘振,墨发翻飞。
然后他抬臂,剑。
念动情生。
逢君相知,始觉情滋味。
他为他动情,亦为他,在个月色凄迷的夜晚,痛快淋漓地,弃情。
入局,出局,拿起,放下。
舍之下,心有所得。
也许还未完全放下,但毕竟,时间还很长,他的耐心,也足够。
月光依旧,人依旧。他还是西门吹雪,求道之心仍在,孤傲之心仍在。
寂寞之心,仍在。
两道人影迅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