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有若籁’。”西门吹雪亦想起那荒腔走板,不堪入耳的歌调,唇角不由得也略略挑起些许。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男子细细袅袅的声音继续萦绕,叶孤城看着对面人峻镌沉默的五官,不知为何,忽然很想要些什么。可是究竟要什么,却是完全不知道……

因此他只是又斟酒,然后道 :“自倾杯,君且随意。”西门吹雪看着他,拿起其中盏慢慢饮下,道:“请。”

叶孤城淡笑,亦执起酒盅。

……

——如果有,有人让尝到情的滋味,答应,不要轻易放开……

第113章 契阔

夜风徐来,周围灯火明灭,不知不觉间,已空几壶酒。

“时辰差不多,再过得一阵,海边龙舟即要开始,我自得前去睛。”叶孤城在桌上放下块碎银,自椅上起身,于是两人便沿着长长的街道,朝海岸方向走去。

街边自有熙攘的摊落随处可见,卖些吃食玩意儿等物,人来送往,好不繁杂。叶孤城看着几个孩童追逐笑闹着从身旁跑过,脸上戴各式鬼面,不由微微笑道:“端午挂钟馗像,驱鬼图,般习俗,中原极少有地方亦会如此。”

西门吹雪听他声音淡静低徊,于是凝神看去,只见人神情闲雅,修长入鬓的眉峰下低低掩着对狭长的深褐色眼眸,在若有若无的微笑中明如寒星,袭雪色的衣袍,衣袂在风中无声无息地飞扬。夜风撩起他的发,在朦胧灯火中敛去孤绝冰寒的气息,添丝暖意。于是西门吹雪就觉得,周围的人群,倒也不至于太过喧嚣。

路到沿海。彩绘的龙舟已然备好,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遍挂的灯盏烛火将海面映得通亮,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些顽皮的童甚至爬到岸边为张灯照明而架起的搭台上,占据着好位置,居高临下地往海面眺望。

叶孤城看看几乎水Xie不通的人墙,略略扬眉,袍袖忽拂,刹那之间,衣袂蹁然,如若乘风,道白影自月下飞掠而过,稳稳停在前沿的滩场上,犹如落于海面上的片云影。在众人的欢腾声中,人接过旁边递来的笔,在条条泊于岸上的赛舟龙头上,分别睛……

声轰震的鼓响。龙舟如支支离弦的箭,在几乎平静无澜的海面上来去如飞。两岸看着的人大声呐喊,有的将自家的锣鼓都携至此处,重重敲打助威,更有些年轻人甚至事先备鞭炮,此时便拿出来燃,时间,呐喊声,锣鼓声,劈啪的鞭炮声交汇在起,在海滩上回荡,热闹非凡,震耳Y_u聋。

……

海岸不远处的座半截石崖上,有间小亭。叶孤城略敛敛衣袍坐下,斜出半身望向海面,道:“伤势已愈,明日开始,也是时候来此练剑。”

西门吹雪听,便道:“在此处?”

叶孤城以手不经意地摩挲着围栏:“海下虽水湍浪劲,然于修行之上,却是大有裨益。”他忽抖袖,只白纱绢袋便落在石桌上,手指略挑,那袋口就松开来,顿时股清新之中夹带着浓浓苦气的味道便弥散开来。

西门吹雪道:“艾叶菖蒲。”

叶孤城用手揉开那细碎的叶末,让气息更浓郁些,道:“端午家家都要挂此,府中事先将其焙干研碎,海边夜间蚊虫不在少数,此物倒可以将其驱散……”

西门吹雪见他略低着头,用手细细研开草叶碎屑,双似醉非醉的褐眸掩映于浓浓的黑睫之下,深不见底,深不可测,仿若千重梅林深处,惊落场繁锦盛世的萧华。

他凝凝看着,终于伸出手,虽似迟疑瞬,却仍坚定地覆上他的手背,低低道:“叶孤城……”

人抬眸,斜飞入鬓的眉峦下,是能够湮灭红尘的双眼。他没有脱开西门吹雪的手,只是静静凝视他阵,千尺深潭,纯净的琥珀颜色,就么融进浓浓的夜

色,滴吞没幽暗灯火的昏黄。他静阵,忽然微挑唇,道:“西门,可愿听些往事?”

……

“……母亲遭逢弃离,自此,最终郁郁而死……因而少年时,便知情爱事,最是不可捉Mo……”

男人低低笑:“我曾与你说过,世上没有永久不变的美景,四时更替,万事万物皆不过绚烂个花期罢……纵使曾经两相悦逢,孰不知朝变化,立时云消风散……世事,人心,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

他虽在笑,西门吹雪却只愿他不要笑才好。手上紧紧力道,却没有什么话可以,最终只低叹道:“叶……”

“曾许过人终生,也只不过是愿以自身丝清明,给个长久罢……”男人微微笑着:“无情无爱,只怕却是比有情,更能相持生……”

西门吹雪定定凝视着他的眼。直至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个孤隽的子为何从不肯将心中所想坦露在人面前,原来竟是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他傲岸,冷寂,波澜不惊凛稳如石的面容下,竟是藏着样颗柔软的心,颗害怕破灭,畏惧伤害的心,于是就小心翼翼地藏着,锁着,不肯被任何人看到,不肯被任何人碰触。亲眼目睹着十余年发生在身边的事实,让他本能地学会不去相信些事,于是便要拒绝,便要拒绝所有造成伤害的可能,用冰冷将自己保护起来,用无情把自己保护起来,拒人千里之外,斩断所有想要触Mo到那真心的情意,只在高疏荒皑的云间独自漫步,在红尘梦醒的繁华中冷眼相看……

样,就谁也伤不他,谁也不能让他知道痛楚的滋味……

西门吹雪从来冷硬坚稳的心,就么突然在瞬之间,真真正正,绵绵密密地仿佛被谁使剑用力劈开,丝丝缕缕地扯拽,纠刺,云疏海立,好似断裂的岩石轰然崩塌开来,奔袭的瀑布砸击而下,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深深插进眼里,插进心底。自此沧海成田,再也不能磨灭……

那人还在微笑,眼梢略略地向上弯起,眸深似海,沉寞如渊,是上地下,唯能够令红尘都消寂湮灭的力量,是唯能够让名叫西门吹雪的冷酷人,心也为之柔软起来的力量……

他不会什么生生世世的言语,那人也不需要样的承诺,可他愿意把手再次伸向他,只等待他可以来握住,用X_io_ng口那丝并不炽烈的热度,来温暖彼此冰冷太久太久的身心……

“我说过,世上最恸人心的往往不是求不得,而是后来得到,却又要让人在沉醉于美梦中时,骤然破灭……”人低低叹息,“西门,你可明白?”

西门吹雪深深地看着他,看着他坚玉似的面容,看着他袭白衣及地,发似流泉,明灭的灯火在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就微微攥紧他的手,紧紧地,不再放开:“我明白……”

他薄唇微动:“我亦说过,正因世事无常,不可更改,因此得到的方应珍惜,未得到的,更应求取……”黑如墨潭的眸中映出对方的影:“曾经,我要的没有,如今可否,再选一次?”

再选一次,肯不肯……

给,给,一个彼此温暖的机会……

那人静静望着他,眼底映出泠泠的月华,夜风中衣袂微拂,伴着艾叶菖蒲的苦香,在他眼前静默着,沉寂着。良久,终于抬眼,淡淡道:“西门,曾见过飞蛾扑火……”

“……明明知道前方的危险,还是愿意扑下,只为那光亮,烛火。”人低低喟叹,随即淡淡笑:“世事多舛,或许有皆已非如今,但此时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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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梅问雪(西门吹雪叶孤城同人)+番外 第7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