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宮崎耀司睨了洱一眼,然後沒好氣地把手輕托著腮。
他就知道洱知道自己有在處理雙龍會的事;他也知道洱知道自己察覺到『秘密』被知道了。但他們兩個人就是扮作互相不知道,互相打著啞謎,互相猜測著,互相享受著瞞過對方的幼稚刺激快感。
「耀司!你仍插手雙龍會?」伊滕忍不可置信的說,「你那時不就是因為不要回雙龍會而剜下刺青嗎?」
不是吧?眾人不可置信地瞪著伊滕忍,他真的一直以為宮崎耀司那時剜下刺青的主因是不想回雙龍會嗎?
「不可以說是插手,」宮崎耀司有技巧的避開了第二個問題,不是他介意回答,而是他覺得現在的他已經不必回答,「我只是顧問;我只會在真的很緊急很重要,他們解決不了的時候才提意見,就像以前我是黑龍時咨詢伊滕世伯那樣。怎樣說我也是上一任的黑龍,我有這個責任。」
「洱你不介意嗎?」廣季有點擔心的問;這樣藕斷絲連的,他不怕耀司會對過去有留戀嗎?
「介意?為什麼要介意?」洱奇怪的反問,「司他就是放心不下啊!雖然是黑道,但這是司的出身嘛!有什麼好介意的?」
他恨宮崎耀司!宮崎耀司憑什麼得到這樣的寬容?他不配!他只配卑微地懇求忍的一絲憐憫施捨的眼角!他只配日夜驚惶地害怕情人有一天會因為嫌棄厭惡他那黑暗的過去而拋棄他!展令揚的情緒在翻騰著。
「我們帶你們參觀這裡吧!」曲希瑞輕咳一聲,打破了有點奇怪的氣氛。
「好啊!司說你們有很良好的防盜系統,我想開一下眼界。」洱率先站了起來。
「是嗎?那我們走吧!」雷君凡一邊說一邊移動。
一群人就此離開了飯廳,走著走著,洱和廣季走在最前頭,中間隔了東邦那一大班人,伊滕忍、展令揚和宮崎耀司則是墮了在最後。
「啊!糟了,洱!」廣季輕叫。
「怎麼了?」洱被嚇了一跳。
「他們把耀司和伊滕忍放了在一起!」廣季拉著洱的手就要往回走。
「不用擔心。」洱輕拍著廣季的手,還是往前走,「司他自有分寸。」
「你一點也不怕的嗎?」廣季焦急得差點尖叫起來。洱明不明白耀司對伊滕忍是沒有抵抗力的?
「怕?」洱先是疑惑,然後便明白過來,「怕司會對伊滕忍舊情復熾?」
廣季點點頭。
「你覺得司是這樣的人嗎?」洱輕笑起來。
「不是,但是……」廣季遲疑,但最後還是狠下心,現在說了醜話比將來後悔的好,「耀司好像對伊滕忍還有情啊!」他們最初相見時那種曖昧讓他心驚膽跳。
「你覺得是嗎?」洱只是微笑搖頭,「那只是溫柔。」
「溫柔?」廣季咀嚼著這一個詞。
「對自己曾經盡心盡力去愛的人的溫柔。」洱拍拍廣季的肩膀,像是給他保證,「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廣季點點頭,釋然了。他不應該懷疑耀司的。
不知怎樣走著,殿後的三個人走到了花園。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耀司吁了一口氣,「這個花園很廣大漂亮,花了不少心思吧?」
「我們請人來打理。」展令揚冷淡的說。
「呵!」耀司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們都是自己打理花園,洱有時也充當木工,替攀滕植物築架。」這是家庭活動的一環,剪草,修樹,或是替薇送的花花草草澆水。他們臨走的時候還插栽了幾棵辣椒和一棵熱情果樹,希望回去時它們沒有枯死才好。
「木工?」伊滕忍像是聽到什麼奇聞怪事似的重複著。
「是啊!他喜歡嵌東砌西的,家裡有很多傢俱都是他買材料,
跟着說明,自己切割嵌砌的。」宮崎耀司甜蜜的笑了起來。他們的家,一桌一椅一架也含著洱的心思感情,而那個笨蛋就是在他做的大床上向自己求婚的。
「……」伊滕忍的心很痛。為什麼耀司的甜蜜幸福不是由他給?他真的沒有辦法給耀司幸福嗎?他真的是要失去耀司嗎?
「你過得很好嘛!」展令揚諷刺的說;你回來幹什麼!
耀司只是笑了笑。好不好,他的氣息不是已經說得一清二楚了嗎?他不需要再為其加上註釋。
「耀司,和我在一起吧!」他,說了。而他,心碎了。
「……」宮崎耀司無言地搖頭。這曾經是他的渴望;只是,曾經。
「小司司我不介意的喲!」展令揚把笑臉牢貼在臉上;不可以輸!
「對不起,令揚。也謝謝。」伊滕忍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展令揚;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不該忽略耀司,他不該錯待耀司,他不該死纏著令揚,他不該發現他愛耀司,他不該傷害令揚,他不該開口要回耀司。
「不。」宮崎耀司只是簡潔地回答。
「我今次會好好愛你的。」伊滕忍連忙作出保證。
「不是這個問題,忍。」宮崎耀司搖搖頭。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宮崎耀司,他沒有辦法再和伊滕忍在一起。
「因為回頭太難?」伊滕忍問。他明白的;回頭,對他們來說是困難的,因為他們都驕傲。
「不,因為我不必回頭,因為我沒有需要回頭。我想要的在前頭,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在向前,我不曾做過需要回頭的事。愛你如是,傷害展令揚如是,離開你如是,回來聚舊如是。」宮崎耀司輕柔的說,「忍,你還是不明白嗎?都已經過去了。你和令揚在一起,你得到了你的幸福,而我只是你的遺憾。如果你對我感到悔疚,我鄭重的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怪你,真的,當時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伊滕忍的心絞作一團;他究竟做了些什麼?他究竟錯失了什麼?
「眼淚,是洗滌人心的清潔劑。」宮崎耀司伸手把忍的眼淚抹去,引用了洱在替自己拭淚時曾經說過的話,「展令揚,忍就交託給你了。」
展令揚萬分詫異的望向宮崎耀司。他不是真的已經不愛忍了吧?
「不,我愛,忍是我曾經真心深愛了幾十年的人,怎可能說不愛便不愛?只是不再是那種愛。」宮崎耀司微笑,那種愛已經和他那夥碎成萬片的心隨風而去。現在他愛的是洱;那個為他燃亮灰暗生命,讓他不再自我放逐的人;雖然他還未能成功地對著洱說出一句『我愛你』,但是他知道洱明白。
「我愛你,耀司。」一夥眼淚再次滾下忍的臉頰;如果他能夠在多年前便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對耀司說出這一句話,他們一定會很幸福地在一起的;即使他不能得著他的光,但是,他會和耀司在黑暗中幸福著。
「傻忍。」宮崎耀司連掛在忍身上的展令揚也一把摟進懷裡,「珍惜你現在所擁有的。我也愛你。」果然,不是那種愛的愛,自己是能夠說出口的。
把他們放開,宮崎耀司微笑著,「再次見到你們,真好。」
「這個花園很廣大漂亮,花了不少心思吧?」似曾相識的說話飄入耳中。
「洱!」宮崎耀司笑吟吟的步向來人。
「司!」洱對耀司揮著手,「很漂亮的花園呢!」
「是啊!他們請專人打理的。」站到洱旁邊,宮崎耀司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