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伸出了手,輕輕的磨擦我的臉頰;粗糙長繭的手,擦得我的臉頰隱隱作痛,但是我沒有別開臉,因為從來沒有人磨擦過我的臉;他的手很大,很溫暖。
「廣季,你和忍小時候長得很像,但你是伊滕廣季,不是伊滕忍。」他笑著說。
我的眼淚滾了下來,我的心像是要溶掉,然後我被摟進了一個寬闊溫柔的懷抱。
「辛苦你了,孩子。」我聽到他輕柔地說;我忍不住在他的懷裡委屈地號淘大哭起來。我很寂寞,我很孤單,我很害怕 ……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不好意思的推開了他。
「你是誰?」我吸著鼻子。
「宮崎耀司。」他用衫袖拭去我的眼淚。
我奇怪,因為他們通常會報上自己的職位,例如僕人,忍者,保鏢等等。但是,我記住了,他叫宮崎耀司,一個會在伊滕家笑的人。
「你有課堂要上吧?我明天這個時間再來找你。」他抱我一下,然後站了起來,把和室的門打開,然後回過頭,「廣季,明天見。」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我的老師們都是對我躬身便離開了。
他待了一會,見我沒有回答,便離開了。那一刻,我很惶恐;他會因為我沒有回答而不在明天來看我嗎?
那一年我八歲,那是一個風光明媚的早上,我一如以往般在大笑大叫,一如以往般和我的同伴玩鬧著;他們是展令揚的朋友的兒子,我的青梅竹馬們。
然後我突然覺得意興闌珊,我悄悄的離開,走到了花園的另外一頭。我看到展令揚掛了在我家常客,伊滕忍,身上,在他們身邊有一個我沒有見過的男人,他們好像在爭執些什麼。
我走上前想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喲小昂昂,怎麼來了呢?」是我那沒有父親樣子的男人說的。
那個男人轉過了頭,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跌倒了,跌得全無儀態,跌個五體投地,跌了狗屁吃屎。
我聽到了我那沒有良心的父親在哈哈大笑,我翻了翻白眼,正打算爬起來的時候,我感受到有一只強壯的手扶了我起來;是他。
我呆呆地被他扶起,然後再呆呆地看着他蹲下,伸出手替我拍著沾了塵土的膝蓋。
從來沒有人在我跌倒的時候扶起我,並且為我拍塵……
我聽到我那白痴父親對我的嘲弄,然後我做了一件我終生後悔的事:我拍開了那想要替我撥落頭上枯葉的手。
一揮開他的手我便後悔了!我看到了他的眼神由關心變為受傷,最後剩下無奈。
「抱歉。」他笑著站了起來。看見他的笑容,我的心痛了一下。在那時,我不知道原來這叫心疼。
不!是我抱歉才對。但是我說不出口,在展令揚面前我說不出示弱的說話。
「宮崎耀司!我不想見到你。」伊滕忍冰冷地對著他說。原來他叫宮崎耀司。
我看到他的眼神黯了一黯,然後笑著轉過頭,「忍,你離開太久了,帝國有很多工作要你處理。」
原來他是伊滕忍的同伴。
「我明天來接你。」他說完便離開了。
那晚,我夢見一雙受傷的黑眼睛。
第二天,他如所說般來了。我特意經過他的面前,我想他應該會叫住我,和我說話的,但是他沒有。他只是客氣地對我笑了一笑。
可能是悔疚,也有可能是那天他對我的慈愛,我開始搜集有關他的事。知道得越多,我越喜歡他。
對我來說,他是一個『父親』:堅定,果斷,有責任感,有『工作』,最重要的是他不靠臉孔,而是靠實力得到他想要的。
『男人,該當如此。』這是我那時對他的評語;當時我不知道我的這個評語
會一直不變。
我知道他何時會出現:每逢伊滕忍出現在我家不久他便會來;所以我會在家裡等他,在一旁觀察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由於他出現的次數和頻密程度和直接和伊滕忍的出現掛鉤,我開始歡迎起伊滕忍。
我很喜歡他。
但是,他和我保持一段距離。
回想,原來我和他不能更親近的原因不是因為他討厭我,而是因為他以為我討厭他;真是一個令人氣餒的原因,但更令人氣餒的是我根本沒有討厭過他。
而我,當時太年輕了,不知道原來只要我肯踏出一步,我便可以去接近他。
潛龍.勿用番外 5 (中) 之 完全因你 (司的故事)
那天的第二天,他來了。幸好我的沒有回答並沒有趕走他!
之後的一天他也來,再之後也來,他差不多每天也有來。
差不多,是因為他是黑龍,他要把出走的白龍,也就是我那所謂的父親,找回來。
我討厭伊滕忍!
要不是伊滕忍,他便不用處理雙倍的工作;要不是伊滕忍,他便不用去美國;要不是伊滕忍,他便可以花多一些時間陪我。
他教我刀法,教我道理,教我感情。
他是我的師傅,我的父親,我的朋友。
他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不一定都很長,但當他和我在一起,他便會把所有的心神都給予我;他很重視我,被他重視的感覺很好;雖然如此,我還是憎惡伊滕家,我還是憎恨惡我身體裡所流的血。
然後有一天,他問我是不是想離開伊滕家,年少的我根本不會細想我所回答的答案會引來什麼後果,我只是憑感覺的說是。他聽到後微微一笑,像是我的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內。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我這一個『是』字付出了很多很多。
然後那一年我十歲,我被他帶離了伊滕家,永永遠遠的離開了伊滕家。
他帶我到了一間叫『異人館』的屋子,那裡住了一班自稱『東邦』的男人,他們一共有六個人;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所謂父親,伊滕忍,每次出走也是到這裡找一個叫展令揚的男人。而我,在那時,在那裡,認識了我一生的伴侶,展少昂。
那一年,我十歲;那一天,我焦躁。
伊滕忍來我家十四天了!他還沒有出現!他是出了什麼事嗎?
討厭!那個伊滕忍一點都不關心他。怎麼說他也是為了伊滕忍才日本美國兩邊走啊!
咦!好像有人來了……是他!
「宮崎耀司!你怎麼又來了!」
嗤!扮什麼酷嘛伊滕忍!剛才還是一張溫柔臉對著展令揚,現在卻拿冰臉給他。
「忍,你還好嗎?」他像是不受影響的微笑著。
不要啦!對伊滕忍那麼好他也不會領情的。
「來,廣季,這是你的父親。」
這時我才看到他牽著一個男孩。
由於展令揚和東邦的關係,我是天之驕子,不是我自大,而是我真的是要什麼便有什麼,但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我只能羨慕而得不著的東西。
我很羨慕那個男孩,在羨慕之中,有著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令我想上前去分開那對牽著的手。長大後我才明白,原來那就叫妒忌。
「我沒有父親!」
我聽到那個名叫廣季的男孩酷酷的說著。
我以為他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