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的,但他沒有,他只是慈愛地揉揉那男孩的頭頂。
那一刻,我很想拿出剪刀,走上前,把那個男孩頭頂的頭髮剪下來收藏。
「忍,你的兒子真像你。」我看到他微笑著對伊滕忍說。
「我沒有兒子。」伊滕忍冷冷地回答。
「真的是太像了。」我看到他又再笑了笑,「你們很有共識。」
然後我看到那對父子同時撇開臉。很有趣!真的很像!
「耀司,你要把我留在這裡嗎?」
『耀司』?我聽得心頭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你不是說不要留在伊滕家嗎?這裡是連伊滕家都不會動的地方啊!」他蹲下,微笑著和男孩說。
「耀司,你也一起嗎?」
留下吧!
「我會留下直到你習慣。」我看到他伸出手輕輕地揉著那男孩的臉。
我看呆了。心裡酥酥軟軟的,全身說不出來的暖洋洋;後來我才知道,那叫『溫馨』,那叫『感動』。
「展令揚,我要打擾了。」他站起來對我那白痴父親說。
「喲小司司別客氣嘛……你喜歡留多久便多久……」
「不了,我只留到廣季習慣。」他竟然敢打斷我那囉唆父親的碎碎唸!實在是……太令人敬佩了!「我可以介紹廣季給他們嗎?」
「喲小司司這是什麼話嘛可愛的人家……的可愛兒子……」
我再聽不下去了。「可愛的父親你是在叫可愛的小昂昂嗎?」一邊說我一邊向著他們的方向前進。
是的,縱然我有多不想承認我像展令揚,我還是他的兒子,我還是像他;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語氣,相似的作風,就像倒模印出來似的。
我看到他呆了一呆,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回看,他當時可能已經預知到伊滕忍和展令揚的那種關係將會延續至我和廣季身上。
我走到他面前,雖然我笑得燦爛,但其實我很緊張。
他蹲了在我面前;那是我第二次和他平視,他的那雙眼睛仍像我第一次看到的那般黝黑深邃,像是要把我吸進去似的。
「嗨,展少昂,他叫廣季,和你同樣十歲,可以和他成為朋友嗎?」我看到他牽著廣季的手對我說。
「我不要朋友,我只要耀司。」我聽到那男孩說。
直覺的,我掛上了那男孩的身上,「小季季你好喲人家是可愛的小昂昂喲」
縱然不想承認,但是,這種手段,這張皮相,是最有用的。
我感到廣季僵硬著,動也不敢動,像是完全石化了。好好玩啊!
「要成為好朋友啊!」他對著我們說。
「可愛的小昂昂最喜歡交朋友的了我還有很多可愛朋友喲可愛的小季季也來認識他們喲」如果這是他的希望,我一定會和廣季成為好朋友。
行年漸長,我開始知道和明白耀司、伊滕忍和展令揚的關係。
我不只討厭伊滕忍,我憎恨他。
憎恨他給了我生命,憎恨他給了我姓氏,但我最憎恨的是他對耀司的錯待。
縱然我憎恨他,縱然我不想像他,但長得越大,我的面容越來越像他,我的Xi_ng格越來越似他。
伊滕忍的溫柔只給展令揚,而我的溫柔只給展少昂,還有,耀司。
我憎恨伊滕忍踐踏耀司對他的心意,所以每次耀司來,我也會盡量霸佔耀司的一分一秒,讓他不能傷害耀司的心。
我從來沒有叫過伊滕忍父親,我的父親永遠只得一個,那就是耀司。但也很奇怪,我也不會叫耀司做父親。可能是因為耀司對我來說不只是父親。
縱然耀司的心神分了
些在我身上,他最愛的還是伊滕忍,亦因此伊滕忍能傷他最深。
那一天,伊滕忍和展令揚終於在長跑n年,什麼事也做盡的n年後步入教堂。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舉行婚禮,除了一個儀式,他們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夫婦』;而他們兩人,不是重視儀式的人。
站在耀司身旁,看著他把整個儀式看完,把祝福送給伊滕忍,我的心很痛。但我不知道應該怎樣表達,所以我只是全程的站在耀司身邊,希望能給他一點支持;也是因為我怕耀司會昏倒。
離開的時候,耀司向我道謝,而我只是默默無言。我受不起他的道謝,我受他的照顧是那麼的多,而我卻連一句安We_i的說話也沒有辦法對他說出。
不久之後,耀司離開了,他只說他想到處看看就走了。我很後悔。
為什麼我在那時一句話也沒有說?連一個擁抱也沒有給他?他是我這一生中第一個疼我愛我的人,是他用他的懷抱照亮我的世界;為什麼我不能回抱他?
在耀司離開的那一天,我對自己許下了諾言,我要學懂對耀司坦率。
是不是連喜歡的人的類型也是會遺傳的呢?我時常在問著自己。
無可救藥的,我和廣季戀上了。相處的模式,簡直是展令揚和伊滕忍的翻版。但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廣季的心有耀司的存在;而我的心,也有耀司的位置。
我知道耀司一點也不在意我怎樣看他,或許應該說,耀司一點也不在意別人怎樣看他。他只會對自己的心交代。一直,一直的為了伊滕忍,然後再一直,一直的為了伊滕忍和廣季。
有時候,我會小小的,不讓廣季知道的在妒忌著。妒忌廣季能得到耀司無私的疼愛和關懷。所以每次在耀司和廣季相見和分別時,我都會自動離開廣季的懷抱,讓他和耀司來個緊緊的擁抱,然後趕快的再次掛到他身上,為的,就是汲取那一點點殘留的氣息。
那天,在展令揚和伊滕忍的婚禮上,我緊緊地掛在廣季的身上,沒有一刻離開過。
表面上,我是受婚禮的甜蜜氣氛影響而緊纏著廣季,但實際上,我是用行動來表示我支持耀司。
展令揚其實很壞心眼,他的目的只是要伊滕忍更加的愛他,需要他,他要伊滕忍更加討厭耀司。
之後耀司離開了,但他還是很掛念伊滕忍,每三天便打一次電話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知道有一天,耀司不再打電話來了。後來我知道了原因,而因為那個原因,我鄙視起展令揚來;是的,即使他是我父親,我還是鄙視他。
雖然耀司有和我保持聯絡,但他仍然是在四處去,一點也沒有定下來的意思;快三年了,我快三年沒有見過他了,我每一天、每一天也想念他。
然後,雷君凡說他碰見了耀司,我要去找耀司。
我不明白為什麼到了最後全部的人都一起去了;他們去幹嗎?不過算了,能見著耀司就可以了。
那天,我兌現了對自己許下的諾言。
那天,我深切明白到我究竟虧欠了耀司多少。
那天,我知道唯一報答耀司的方法就是和少昂幸福地活著。
伊滕忍竟然把耀司迫到親手把黑龍圖騰剜了下來!
看到耀司血淋淋的昏倒我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伊滕忍!殺了伊滕忍!殺了伊滕忍!
如果不是少昂箍著我,我一定撲上去殺了伊滕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