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此时众人都已睡去。
沈怀楠虽然醒着，也不敢在这座魔窟里肆意行动，只能留在医疗室里过夜。
吸纳着天地灵气，沈怀楠盯着熟睡的叶凌，思索良久还是决定饶他一命。
由于水龙的缘故，沈怀楠后天水行圆满，修行的速度整整翻了一倍。
也多亏身体和灵魂协调了，沈怀楠突破了瓶颈，修为有了进展。
正所谓最好的老师就是敌人，从这方面想，沈怀楠还应该感谢叶凌。
现在离开地境还有一段距离，总感觉差了些契机。
突然，一股浓烈的人味飘了过来，沈怀楠猛地起身躲到了床底下，屏住呼吸。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上君除瑞嘴里叼着根手指，神情好不悠然。
“上次存的吃得也差不多了，也该挑一些新鲜的了。”
“要不是那恶心的苏羽，本君的日子也不会这么拮据。”
“老大，再忍忍吧，过几个月就好了。”
除瑞猛地发作，转身一抓，将发话的魔族拎了起来。
“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利，我还用饿肚子？”
“那白殇桁真是好得意啊，笑话我们连他儿子都抓不住。本君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丢这么大的脸！”
怒火中烧，除瑞一口咬掉了手下的脑袋，黑色的血撒了一地，看得众魔族皆是一震，立马趴下求饶。
“呸，真难吃，果然还是人肉最好吃了。”
“你们下次再办事不利，下场就和他一样！”
“是！”
教训完手下，除瑞转眼看见了一间房间，“医疗室？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就从那里找点吃的吧。”
沈怀楠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快就和魔族相遇了，一切都是如此突然。
今天会有人死，我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人族大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沈怀楠连手都不敢抬一下，就怕被魔族发现，抓去吃了。
没事的，我已经躲起来了，不会有事的。
“老大，这里有三个人，你要挑哪个？”
太好了，我没被发现。接下来，就看运气了，希望一定要挑叶凌啊！
除瑞眯了眯眼睛，思索了一会，空气冷得像冰，四周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果然还是女孩子好了，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
沈怀楠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从床底站了起来。
“各位大人晚上好啊，你们也是来吃人的吗？”
除瑞一惊，只见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床底冒出，他本能地退了一步，“你是？”
沈怀楠看见魔将脸上出现了惧意，心中一愣，随即胡扯了一句，“我是鬼界的鬼差，出来勾人魂的，各位魔君是来吃人的吗？”
“看不出来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看就要暴露，沈怀楠望着地上的魔族尸体心生一计，操纵圣火飞去，“让开一点，我来收垃圾了。”
除瑞狐疑地回头看去，只见那火沾到尸体后，火光大作，从头烧到脚，阴风一吹，连魔晶都没剩下。
“不可能，怎么会连魔晶都没留下？”
除瑞混迹人间那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怪事。
他是听说过鬼界常常会派鬼差来人间勾人，可不屑于和鬼打交道的他，从没见过鬼差是如何杀人的，也不知道鬼杀人是要带着鬼人的。
眼前的这只鬼，颠覆了除瑞以往的认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付。
“嗯？不都叫你们让开了吗？魔君们难道忘了我们鬼界的火可是可以吞噬一切生灵的。”
“包括我这由鬼火组成的身体。”
“不可能，鬼大都是没有实体的，像你这样的怪物我从未见过！”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魔族居然真得被自己唬住了！
虽然很想趁现在就用圣火将他们烧的一干二净，但就怕他们临死反扑，自己也难有活路。
“嗯？你是说那些小辈？他们因为灵魂稀薄，确实没有什么实体，但我可是有着万年道行的老鬼，自然与他们不同。”
“唉，要不是前几天有几个徒孙被苏羽捉住灭了魂，我现在哪还要来出差啊。”
“那混蛋苏羽真不是东西！下次被我逮住，看我不杀了他！”
除瑞大惊失色，这团鬼火说要杀了苏羽？
苏羽是谁？那可是谪仙，是学会了仙界九成法术的怪物，他说要杀了苏羽，也就是说他比那苏羽还要恐怖！
除瑞瞬间兴奋了起来，苏羽一直是魔族心头上的一根刺。
要是有机会除掉他，就算放下身份和鬼界联盟，也能够忍受。
“前辈，您能杀死苏羽？”
“那是自然！苏羽算什么，就是个小道士，不入流的。”
除瑞听他口气如此狂妄，心中更加信了几分，“前辈，不如我们合作，一起找出苏羽把他杀了。”
“我们也恨苏羽，那家伙总是无处不在，每当我们想要抓点人吃，就会被他阻止。这些年来，我真是受够了东躲XZ的日子。”
“嗯，不错，很好的提议，那你们有苏羽的下落吗？我现在就过去。”
除瑞眼珠一转，生出来个“好”主意，“既然前辈在这里，我们不如搞出点大动静，把这书院里的人全杀了，到时苏羽就会自动送上门来了。”
“不可！”
“前辈，这是为何？”
看着众魔族怀疑的眼神，沈怀楠头都痛了，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吹牛。
“你们把人都杀了，到时候那些老东西都出来和我抢生意，那叫我怎么提升业绩？”
“到时候人魂不够，我就拿你们充公！”
众魔族一哆嗦，看着眼前这团鬼火，一时间没了主意。
“那前辈的意思是？”
“照我看啊，还不如找出苏羽的藏身之处，然后本尊亲自过去将他杀了。最好是在夜里，趁他睡着了，我给他下个迷魂药。这样也省得他反抗，打坏了身体。”
“到时候魂魄归我，身体就留给你们享用，岂不美哉？”
“前辈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到苏羽，你就有法子让我们吃到他的肉？”
众魔族大惊，眼底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沈怀楠见他们口水都流出来了，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了。
“那是自然，只要和我合作，好处可是少不了的。”
“记住这几天别在外面杀人，被他捉个正着我也赶不及去救你们。”
“找到了就在这里集合，每过六天我就会过来出趟差，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众魔族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得意的奸笑，他们已经看见苏羽死在他们面前的惨样了。
沈怀楠看他们都同意了，也彻底放下心来。
这样应该就能救下她了。
“既然都商量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该回去了，这样吧，我就要这个女孩，其余的你们都带走吧。”
“多谢前辈好意，只是一想到能吃到苏羽，我就再也咽不下这些烂肉。”
“今日就先告辞，六天后，我们一起去杀了苏羽。”
说完，除瑞就带着所有手下急匆匆地离开了，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一秒。
“苏羽，你死定了！哈哈哈！”
沈怀楠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直到再也看不见魔族的踪迹，直到那股浓烈的人味消散，他才放心地瘫坐在地上。
衣服早已经湿透了，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了，沈怀楠不住地摇头，庆幸自己居然还活着。
如果魔族留下来要人，他这出戏就要穿帮了。
真是多亏了他们对师父的恨啊！
好了，天马上要亮了，还要在上课前和师父通个气，让他这些天在客栈躲着，哪都别去。
临走之时，沈怀楠回头看了一眼。
洛霂凪睡得那么熟，趴在叶凌身边甜甜地笑着。
情不自禁地为她盖上了自己那条被子，沈怀楠再也没有回头。
真是个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