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穆何曾想过,自己一心教书育人,结果教出了这么个败类。
一时自责也罢,心痛也罢,皆都化为痴笑。
“你,你当真是说得好啊!那么我惩戒犯错的学子时,用的力稍微大点,闹出了人命,应当也算意外吧!”
叶凌汗毛倒立,立马磕了三个响头,“院长饶命,是学生考虑不周,还请看在家父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为书院出力的份上,饶了我吧。”
君穆失望极了,想不到叶凌他做错事竟无半点担当,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找自家父亲帮忙。
众大学弟子也是被他这幅二世祖的嘴脸逗乐了,发出阵阵讥笑。
叶凌哪受得了这份委屈,牙根都快咬碎了,可若是现在动手,整个天下都会知道他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现在先容你们几日,待日后魔族精兵踏破洛城,你们就要哭着求我给条生路了。
“罢了,罢了,叶北辰你这儿子我教不了,你领回去吧。”
暗处观望的叶北辰眉头一皱,换了张讨好的笑脸走了出来。
这老东西,倒真是敏锐。
“哎呀,院长大人,今日是犬子一时糊涂,才干出这种傻事。”
“既然您发话了,那我就领这小子回去面壁思过,一定让他痛改前非。”
“不必改了。”
君穆走到叶凌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叶凌看着那双老态龙钟的眼睛,慈祥的神情,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书院的学生。”
“我也不再见你。”
叶凌避开了目光,微微作揖,“学生知道了。”
霎时胸口一痛,君穆低头望去,一只嫣红的手掌穿过了心膛。
“父亲!”
叶凌刚想说什么就被叶北辰冷酷的目光吓得憋了回去,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你,叶北辰,你真的这么做了!”
“哼,留你何用?”
叶北辰一收手,君穆就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院长!大长老你这是做什么!”
众大学弟子惊骇万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圣人书院已然变天。
“住口!院长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新任院长!服从我的留下,不服从的,死路一条!”
“还不快跪下拜见院长?”
“杨师兄,你这是?”
“快跪!”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是选择了屈服。
“拜见院长!”
周围的学生察觉到异样,纷纷围了过来。
叶北辰挥了挥手,杨铭轩起身将君穆扶起,“院长身体不适突发恶疾昏倒在地,我等奉命护送院长回房休养,闲人避退”
说完杨铭轩使了个眼色,众大学生立即在他身旁围成了堵人墙,驱散周围观望的目光。
君穆从没想过,自己的最后一口气竟然是在自己学生的肩膀上咽下的。
医疗室中,沈怀楠躺在床上休息,看着旁边空落落的,心里一阵落寞。
“君兄,可否能为我向文试场上,带着苏字玉佩的白玦兄传句话,就说让他来这看我。”
“好,那你在这好好休息。”
君何萧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盯着沈怀楠欲言又止。
“君兄,可是遇到难事了?”
“我有什么难事?倒是你,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
看着沈怀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君何萧挠了挠头,还是决定做回月老。
“我师妹洛霂凪,你对她有意思吗?”
沈怀楠眼睛一凝,沉默了许久,“没有。君兄为何这么问?”
“那条被子是你帮她盖的吧。”
“不是。”
“沈怀楠你认真的?”
“那被子在我离开后许是叶凌兄错拿盖在师姐身上的,其余的,怀楠不知。”
君何萧看了他许久,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我搞错了,那我就去找人了。”
沈怀楠看着君何萧离去的背影,胸口愈加沉重。
终于走了吗?
方才她就站在门口,若我说是,结果又会有何不同?
睡了一觉,待醒来时白玦已在身旁,只是君何萧似乎再没回来过。
“怀楠兄,你终于醒了,我见到我父亲了。”
“白玦兄莫慌,令尊可是被魔族俘虏了?”
白玦一愣,“怀楠兄真是神了,今日文试时我就见他与魔族走在一起。”
“想来令尊应是用了特殊的方法牵制住了魔族,暂时不会有事。”
“这样吧,今晚正好是我和魔族相会的日子,我来想想办法有没有机会将他们引出书院,白玦兄就趁此机会,找到令尊将他救出。”
“不行,怀楠兄此去定是有死无生,我不能让你也丢了性命!”
沈怀楠心头一暖,握住了白玦的手,“安心,白玦兄何时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
“就算我真的死了,师父也有法子救我的,白玦兄不必费心。”
白玦热泪盈眶,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怀楠兄,此份恩情,白玦没齿难忘。”
“当务之急还是要破坏阵法,否则就算师父来了,也束手无策。”
“白玦兄的灵符还剩几张?”
“说来惭愧,方才初试时被墨打湿了三张,现在只剩四张了。”
师父还真是有远见,多备了一些。
“我这里还多出六张灵符,就全托付给白玦兄了,我留一张就好。”
“多谢。”
此时日已西斜,再过一会就是文武比试的第二场了。
打起了精神,沈怀楠起身和白玦相伴赴试。
到了武试赛场,沈怀楠就被安排到后场室,说是等会就轮到他上场了。
场外,监赛长老望了一眼天色。
此刻日已归山,红霞片片,正是逢魔之时。
“第一场比试沈怀楠对战姜浩天。”
“慢!”
叶北辰从场后走来,监赛长老见了,连忙起身作揖。
也不知两人交流了什么,总之这第一场比赛的名次变了。
“承院长之命,第一场晋级赛,改为小学弟子沈怀楠对战大学弟子杨铭轩。”
台下众人纷纷诧异,让一个小学弟子对战大学第一天才,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那沈怀楠不会傻到真的上台吧!
沈怀楠自然听到了,端详着手中黑金色的长枪,心生一叹。
想来白玦兄当真是对我放心,知道我一定能晋级,否则也用不上你了。
只可惜,要用你打狗,真是不舍得啊。
沈怀楠站起身来,心里似有团火,然而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不就是区区第一天才,我打给你们看就是了。
风萧萧兮舞寒衣,傲视群雄兮莫回头。
既然符箓只要触碰地面就能生效,一切就好办的多。
沈怀楠将符箓贴在枪柄,一步一踱,走到擂台中央。
此时杨铭轩还未到场,沈怀楠枪柄抵地,符箓燃起金色的火焰,随风逝去。
至此,四个阵眼应是尽数而毁。
只要再撑过一天,师父就能进来了。
“宣大学弟子杨铭轩进场!”
“急什么,这不是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天色异变乌云笼罩,电闪雷鸣。
乘龙而来,踏风而落,真命天子,飘飘欲仙。
“这杨铭轩莫非是突破到开丹境结出了金丹,他身后的雷龙怎么足足大了三倍!”
场下一片哗然,羡慕不已。
结金丹,这是多少修行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境界!
“开丹境,已经有好几十年没遇到这样的学生了。”
“杨铭轩,这颗千秋功绩丹我算是没浪费,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此刻的杨铭轩灵气四溢,虽然汹涌,然而杂乱无章。
沈怀楠朝台下望去,此刻虽有面孔万千,却没有一人是他心中所想。
“现宣布第二场武试规则!”
“钟声一响,武试立即开启。不论生死,胜者为王!”
“不论生死,怎么从未听说过?”
“肃静!”叶北辰大手一挥,霸道的灵气威吓四方,“此乃院长之命!”
“好一个当代院长,好一个不论生死。”
“沈怀楠,你还真是聪明,怪不得他们都让我杀了你。”
“凭你?就凭你这空有其表的开丹境?”
杨铭轩眼睛微眨,一道雷霆咆哮而去。
沈怀楠只是脖颈一歪,就躲了过去
“空有力量,精度可是下降了不少啊。”
杨铭轩怒气外泄,身周都充斥着黑色雷电,脸上却依旧挂着“微笑”。
“让你多活一会我都厌烦,非要等到开钟才能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