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离开这里要紧，我背你吧。”
没有拒绝，洛霂凪紧紧搂着沈怀楠的脖颈，脸贴在他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她一言不发，沈怀楠扭头观望，不曾想对上了她安睡的容颜。
少了那日的甜美，多了几分冷清。
居然睡着了，当真是累了。
还好一路上没有遇到叶北辰，用圣火烧穿石门后，沈怀楠顺利地带着洛霂凪回到了客栈。
回到厢房后，沈怀楠看见许多人围成一圈，在和师父苏羽热切讨论着。
不光有白玦，君何萧也在这。
还有一个陌生的人，应该就是白玦的父亲了，和他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怀楠兄，你终于回来了，听闻你的死讯后，君兄立即找到了我，和我一同离开了学院。”
“后来从苏仙家口中得知你没事，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去找我父亲了。”
白玦拉着自家父亲走到沈怀楠面前相互介绍。
“怀楠兄，这位就是家父白殇桁。”
“父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挚友沈怀楠。”
面前这人虽然已经洗漱修整过了，但还是能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想必都是魔族的摧残。
沈怀楠恭敬的鞠了一躬。
“怀楠见过白前辈，平日里时常受到白玦兄照料，怀楠再此谢过。”
白殇桁愣了一下，看着白玦局促的模样，忍俊不禁。
“多谢小友，来日路过帝都，还请到丞相府上一聚，白某定当倾力接待。”
“一定。”
见过白殇桁，沈怀楠走到君何萧面前，将背上的洛霂凪放进他的怀里。
“君兄，洛霂凪就托付给你了。关于令尊一事，怀楠深感同情。”
君何萧点了点头，那双湿红的眼睛满是倦态。
“无碍，这也是老爷子的命数。”
“既然师妹被救出来了，是时候联络洛城主过来一趟了。”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身形，众人也是一片哀伤。
“怀楠，魔族的事如何了？”
“师父，魔族都被叶北辰用太虚血杀了。”
“此人城府极深，不仅与魔族有极深的渊源，背后更是有其他势力的支撑，徒儿觉得暂时不宜轻举妄动。”
“苏仙家，沈小友说得不错，我也见过两者有交易。”
“如今学院魔族已除，但叶北辰大权在手，学院的形势只怕是更加棘手。”
“不知苏仙家有何良策？”
苏羽闭目沉思，终是站起了身。
“怀楠，你说学院里有太虚血？”
“徒儿亲眼所见，那太虚血居然可以听凭叶北辰调令，化作无数枷锁。就连魔族中了此招也无法逃脱。”
“若不是师父传我圣火，恐怕又要师父救我了。”
苏羽笑着摇头，心想这小子又学精了，什么事都揽在师父头上。
“也罢，既然真是太虚血，也顾不得学院的安危了。”
“沈怀楠，你跟为师去一趟书院。各位，还请留在客栈等候。”
“恭送仙师！”
又是久违的御剑飞行，沈怀楠遥望地上灯火零星，想到了那些能自主飞行的大学生。
“莫非师父御剑，只是为了载我？”
“自然。”
沈怀楠一时无言。
“等你到了开天境，能驭天之气。游走天穹，又会是何难事？”
“何况为师从来没有觉得载你是件麻烦事，不必介怀。”
沈怀楠大为感动，联想到自己留在鬼界的父亲，感叹还是师父更加亲人。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圣人书院。
此刻虽然已是夜半三更，但书院内部还有许多住院学生寒窗苦读。
不知这祥和之景几年后才能再见。
苏羽漫步在大道上，寒蝉凄切，落叶沙沙。
“怀楠，带我去找太虚血，我要毁了它。”
“师父不去抓叶北辰吗？”
“来的路上我已经算了一卦，水天需，守正待机。以刚逢险，宜稳健之妥，不可冒失行动。”
“与其冒险捉叶北辰，不如先解决书院里的危险因素。”
“徒儿明白了。”
沈怀楠带着苏羽来到了先前的甬道。
望着里面褐色的干褶台阶，苏羽面色变了变。
“果真是太虚血，看样子已经被清理过一次了，但只是表面吗？”
“师父，你说这只是表面？”
“我从未想过，圣人书院已经成了太虚和人界的通道。这里的太虚血直达异界，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沈怀楠大骇，连师父都不能解决的麻烦，那对于人族就是灭顶之灾。
“师父就没有补救方法了吗？”
“为今之计只有疏散学院学生，将这里划为禁区，从今往后再不得踏入。”
“还有不到三月的时间，就是人族和魔族的决战。我不能在这里浪费力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人魔决战？师父从未提起，怎来得如此突然！”
“怀楠你初来人界，许多事都不曾了解。为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述说。”
苏羽大手轻拍沈怀楠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希冀。
“为师也不打算让你参与到那场决战，为师想让你成为人族的最后退路。”
“我？是人族最后的退路？”
“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这保护人族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师父，您这是在交代后事？不，师父，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师父怎么会死。”
沈怀楠不敢直视苏羽，顾左右而言其它，不知如何是好。
“沈怀楠，你听好了，为师在魔族入侵后最多只能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届时人界防线将彻底崩溃。”
“你一定要在这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残存在人界的三件神兵，九洲鼎，天子剑，帝者心。”
“随后为师将打开人鬼两界的通道，你就率领十万人族前往鬼界，驻守在那里。”
“等到你周游六界，找到所有神兵，得到成为人皇的资格，你就带领人族回来吧。”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是？”
“自从你五行齐全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如同晴天霹雳，沈怀楠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掩盖得天衣无缝，却还是露出了端倪。
“师父，人皇究竟要做些什么呢？没了师父，就凭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沈怀楠，你记住，为皇者，要恪守己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算整个人界倾覆了，你也不能有一丝惧意。”
“师父，徒儿怕，徒儿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师父也怕啊，师父也怕自己守不住神洲，怕魔族入侵，怕有一天人界将不复存在。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一人不怕！”
“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啊。”
“师父。”
沈怀楠未曾想过，无所不能的师父，竟然有一颗和他一样的心。
“这十年，我日夜苦思，也无法找到破局之法。可你的出现，就像是一盏明灯，让我看到了希望，找到了前方的道路。”
“沈怀楠，你一定要记住，自己是所有人的希望，你不能退却，也无路可退。”
“师父，徒儿做不到。”
“不，你能做得到。你一定能够做到的。你的起点比我高出百倍，玄黄天资，苍龙灵兽，两种圣火，还有戴在手上的九洲鼎。”
“你仅仅用了不到半月的时间，就获得了这一切。”
“而为师光是练就这一身本领就花了二十年。”
“沈怀楠，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会把我所有的本领都传授于你。那时，你就是第二个仙师。”
“那之后，你就离开洛城，去往他方找寻余下的神兵。”
苏羽将沈怀楠从地上扶起，为他整理好衣裳。
“不许说做不到，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