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而过。
这三天,算得上是黄山村近来最舒心快活的日子。家家户户都烧起了蜂窝煤,屋内暖意融融如春;顿顿都有鲜香狼肉下肚,日子过得比过年还要热闹红火。
李凌风望着屋里整整齐齐堆放的二十六张狼皮,不由陷入沉思。他心里拿不定主意:是将狼皮尽数卖掉,还是只变卖一部分,余下的留给村里狩猎小队每人做一身皮袄?他看得清楚,进山打猎的村民大多衣衫单薄,寒冬里冻得浑身发抖,身子受了寒,打猎效率也大打折扣。
「罢了,留十张狼皮,给狩猎队每人做一件皮袄。」
打定主意,他开口唤来黄小楼。
黄小楼应声快步走来,手上还沾着满手煤灰,显然方才一直在忙着赶制无烟煤和蜂窝煤,为六天后与黑土村的对峙做准备。
「小楼,手头的活先停下,待会叫上李小七,我们进一趟县城,把这批狼皮卖掉,顺便换些盐巴和紧缺物资回来。」
「李大哥,我们要去县城了?」黄小楼瞬间喜上眉梢。李凌风暗自失笑,他这才想起,黄小楼久未进城,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本就还是个孩子,自然满心雀跃。
片刻之后,黄家小屋门外,李小七早已推着小推车静静等候。
李凌风心里有些纳闷,偌大一个黄山村,竟连一头耕牛、一匹驮马都没有。全靠人力推车赶路,路途遥远,怕是要磨破双脚。随口打听后才知晓,村里原本的耕牛,入冬时全都冻死了。一时间他满心无奈,真是天灾不断,祸事连连。
他暗中盘算,若是卖狼皮换来的银两足够,就顺手买一头牛回去,既能拉运煤炭,也能帮忙搬运物资,能省下不少人力,提升不少效率。
他心里无比清楚,留给自己发展的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他必须在一年之内,囤积出往后数年甚至十几年都够用的物资,才有底气抗衡日后的丧尸之灾。他也曾动过念头,想提前赶往帝都清剿丧尸,可转瞬便否决了这个想法。先不说等他赶到,城中会不会遍地丧尸,就连当朝帝王恐怕都早已染病异化,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拼命囤积物资,安稳发展实力,等日后造出火器,再挥师北上,直取帝都。
就在三人整装待发、准备动身赶往县城之时。
城外的白云县,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县城外围,黑压压聚拢着大批流离失所的流民。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棚里,挤满了冻得瑟瑟发抖的穷苦百姓。
人群中,一个名叫曹武的年轻汉子衣衫褴褛,却身形挺拔、肌肉虬结,显然已是一阶武者。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个发了霉的馒头,瞬间引得棚内所有流民目光死死锁定,却无一人敢上前争抢,显然都忌惮曹武一身蛮力。
曹武转身,将馒头递到身旁奄奄一息的老汉面前。
「爹,快吃点东西,我刚寻来的。」
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一声长叹:「儿啊,我们究竟流落至何处了……这馒头爹不吃,你自己留着吧,莫要白白浪费。」
话音刚落,老汉便无力闭上双眼,额头渗出层层虚汗,显然已经染上风寒发了高烧。
「爹,您就吃一口吧!您都快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了,再不吃,身子根本撑不住!」曹武扑通一声跪在老汉身前,声音满是焦灼。
老汉紧闭着眼,一行热泪缓缓滑落,虚弱呢喃:「想不到我老曹家,竟会落得这般田地……朝廷赋税层层加码,根本无力缴纳,这是要把我们穷苦百姓往绝路上逼啊……」
话音落下,老汉双手一垂,径直陷入了昏迷。
曹武见状再也顾不上手中馒头,任由它滚落地面,连忙扶住老汉使劲摇晃,悲痛嘶吼:「爹!您别有事啊!」
就在这时,一旁伺机观望的流民瞬间一拥而上,争抢地上的发霉馒头。一人眼疾手快抓起馒头,三两口便吞咽干净,还一脸蛮横地呵斥旁人:「抢什么抢!都安分点!」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痛哭不止的曹武,出言嘲讽:「曹武,你爹怕是已经没气了,别摇了。依我看,趁身子还温热,不如直接当成米人卖掉,还能换口吃食。」
这话入耳,曹武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凛冽凶光,死死瞪着那流民:「再敢胡言乱语,我今日便宰了你!」
他周身骤然散发出的慑人气势,吓得那人连连后退,却依旧嘴硬:「不卖便不卖,何必动怒。我看你爹本就染了重病,这天寒地冻缺医少药,早晚也活不成,倒不如……」
这番话反倒点醒了曹武。他爹并未离世,只是重病昏迷,若是能寻来草药,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可白云县城戒备森严,根本不许流民入城,他只能打算去县城周边碰碰运气。
另一边,李凌风、黄小楼与李小七三人,已然抵达白云县城门外,交了入城规费,随即进城闲逛起来。
望着城外密密麻麻、食不果腹的流民,李凌风心中快速盘算:若是能将这些流民尽数带回黄山村,村里人口便能瞬间大增。可转念一想,流民人数太过庞大,以眼下村里的存粮,根本无力养活,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三人一路沿街而行,虽比不上后世市井繁华,却也五脏俱全、商铺林立。只是天寒地冻,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黄小楼许久未曾进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东瞧瞧西摸摸,一副乡野少年初入闹市的模样,引得不少商贩暗自白眼。
不多时,三人走到一家皮草行门前。李凌风往里一看,只见店里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便擡手敲了敲门板。
伙计猛地惊醒,连忙起身招呼:「哎呦,三位客官里边请!不知想买些什么皮草?小店各类皮子应有尽有,还有巧手匠人能定做皮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