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正是曹武。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位少年竟说能治好他父亲。再细细打量对方,气度不凡,身上穿着样式奇特的棉袄,一看便价值不菲。身后还跟着两架牛车,满满当当堆满物资,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贵人,曹武心中满是惊疑不定。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凌风没有多余废话,语气干脆利落:「快把老人家扶到牛车上,他只是风寒发热,我有药材能治。」
曹武再不迟疑,小心翼翼将老父抱上牛车。
李凌风伸手探了探老者额头,又翻开眼皮细看,心中已有判断:老汉只是寻常风寒高烧,归根结底是饥寒交迫、身子亏空所致。
「小楼,拿壶水来。」
黄小楼立刻递过水壶,李凌风慢慢给老者喂了几口温水,暂且先缓解不适。真正想要根治,还得赶回黄山村才行。
沿路行来,白云城外一片空旷地带,密密麻麻聚着上千流民,个个面黄肌瘦。只是慑于守城官吏的威势,没人敢轻易靠近。曹武若不是为了救父,也绝不会冒险往城门凑。
李凌风看向曹武,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会些什么本事?」
曹武当即抱拳道:「回大人,小人名叫曹武,原是边城兵户,懂几分拳脚武艺。」
李凌风微微一愣:「你既是边关当兵的,怎么会逃到白云城一带?」
曹武长叹一声:「唉,不瞒大人,边城本就条件艰苦,朝廷还常年克扣军饷。加之匈奴时常南下劫掠,导致屯田颗粒无收,赋税又催得紧迫,留下来也是饿死,还不如出逃寻条活路。我们哨所的弟兄,大半都四散逃亡了。」
「说到底,是朝廷亏欠了你们。」李凌风轻叹,又问,「这白云城附近,你可还有亲人吗?」
「原本还有个亲弟弟,一年前先逃到了白云城周边,如今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这么说来,你如今已是无处可去了。」李凌风看着他,直言问道,「那你可愿意往后跟着我做事?」
曹武凝神思索片刻,神色郑重:「大人若能救我父亲性命,我曹武愿誓死追随,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李凌风嘴角微微扬起:「好,一言为定。记住今日这番话,我们先赶回黄山村,立刻为你父亲治病。」
归途之中,满载物资的牛车格外惹眼,沿途很快引来数十个落单流民觊觎。可他们瞥见一旁身形魁梧的曹武,没人敢贸然上前争抢,显然都知晓他几分厉害。
这时一个老者带头跪倒在牛车旁,苦苦哀求:「这位大人行行好,救救我们吧,我们已经好几日没吃东西了。」
一个瘦小的流民也是低声祈求。
「是啊曹大哥,你就帮我们说句好话吧!」
曹武没有擅自做主,只转头看向李凌风,俨然以他为首是瞻。
李凌风见状叹了口气,对黄小楼吩咐:「小楼,留下一袋粮食。」
黄小楼二话不说,扛起一袋粮食放在路边。流民当即就想一拥而上哄抢,曹武眼神一厉,厉声喝退众人。
李凌风眉头微蹙,沉声说道:「这些粮食暂且给你们保命,仅此一次。想活下去的,可带着家人前往二十里外的黄山村投奔。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我那里不养闲人,肯出力干活的,才有饭吃,都记好了。」
众人连忙磕头道谢,对着牛车连连感恩。
李凌风本就有心收拢这批流民,只是打算循序渐进。让他们主动前来投奔,才不会引来白云城官吏的猜忌怀疑。眼下时局敏感,大肆招揽流民太过扎眼,必须步步谨慎。
经此一事,李凌风越发觉得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人坐镇,踏实又安心。想要彻底收服曹武,必先治好他父亲的病。他想起之前采摘的麻黄,像这般体虚高烧的老人,只能用小剂量,若是用量过猛,反而会伤及性命。
余下路程再没遇到流民,想必他们都往县城方向扎堆,只求多一线生机,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仗着牛车代步,没半日功夫,一行人便顺利回到了黄山村。
进村后,李凌风立刻带着曹武父子来到黄村长家中,将老者安置在床上躺好。
一踏进屋子,曹武顿时满脸惊愕,屋内暖意融融,甚至都让人觉得有些闷热。
「这……这是怎么回事?屋内怎会这般暖和?」
黄小楼见他这般诧异,笑着解释:「这是蜂窝煤,我们村里家家都烧这个取暖,我家更是整日不断火,自然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