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大人,执意要压下此事,本就藏着私心。
他清楚,这般事一旦闹大,必定引发大规模逃亡,直接损害八大皇商的利益,也会连带断了自己的财路。
他只当那些是莫名的离奇怪病,死的又都是无足轻重的贱民,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根本不会受半点影响。在他心里,那些人死了便死了,与死了几只蚂蚁、一条野狗,没什么分别。
至于陛下的所作所为,他也只是略有耳闻,只当是陛下的古怪癖好,况且死的都是卑贱的宫女,他压根毫不在意。
这世间,他除了钱财与讨好陛下,旁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几日后。
袁可立带着一百斤蜂窝煤,回了家中。
至于其余的无烟煤,还没等他运抵帝都,就已售卖一空,售价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几倍,甚至还有人提前交了定金,盼着他下次再带这种稀罕的无烟煤来。这光景是他没料到的,只叹是恶劣天气催得这般紧俏。
他还当即派人折返黄山村,将这边热销的情况告知李凌风,一并送去了两千两定金与分红。
回到家中,袁可立立刻去了书房。
只见书房内站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正满面愁容地写着什么,瞧见袁可立,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立儿,你怎么回来了?」
「爹,您有所不知,我回族地探望二叔,途中遇上了一位能人。」
「哦?是何等能人,竟让你专程跑回来同我说?」
袁可立闻言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即吩咐下人,擡进一个火盆。
只见火盆里,燃着两块造型奇特的圆煤。
「这是?煤!」袁父一时惊住,他素来知道,寻常煤炭燃烧是有毒的。
「爹,您别慌,这就是那位能人做的蜂窝煤,无毒无烟,还耐烧得很。」说着,他便拉着父亲凑近了些。
袁父只觉暖意扑面而来,比那价格昂贵的白丝炭,还要好用得多,甚至可以说,远胜白丝炭。
「这……当真是煤做的?」
「不瞒爹,千真万确,就是煤矿里的料子制的。」
说到这儿,袁可立又把李凌风的过往讲了一遍,尤其提起那人说的千古名句,心中满是向往,只叹李兄这般人才,不能为朝廷所用。
听了这话,袁父眉头又紧了紧,暂且不去管李凌风此人。
这般稀罕的对象,造价定然不低,寻常百姓怕是根本买不起,当即好奇问道:
「立儿,这等奇物,造价是多少?」
「爹,我正要说这价格,只卖白丝炭的八成。」
「什么?竟这般便宜!」
只是袁可立所知的,只有李凌风告知的售价。若论真实成本,这蜂窝煤的造价,连白丝炭的一成都不到。若是让他知道实情,不知会震惊成何种模样。可就眼下来说,即便只是白丝炭的八成价格,也已是足够惊人。
「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能人李凌风造出来的?」袁父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关联。
「嘿嘿,正是。这蜂窝煤,就是李凌风李兄做出来的。他还制了无烟煤,只是效果不如这蜂窝煤好,我一路过来,早已全都卖光了。」
「还有无烟煤?」得知无烟煤比蜂窝煤稍次,袁父心中暗自思量,若是定价再低些,岂不是能造福万千百姓,能救下无数挨冻的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并非他不想上报朝廷、推广全国,实在是朝中皇族与一等贵族,对格物之道防范得如同豺狼,稍有不慎,便是杀头的大罪。他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只怕会连累全家,不由得长叹一声。
「唉,这般取暖的好东西,偏偏不能上报朝廷,推行天下,实在是可惜。」
袁可立听了,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哼,还不是那个姓和的在背后捣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