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依旧烛火通明,壁炉里的木炭烧得正旺。
曼戈尔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担忧,「父亲,弗里德里希年轻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
「为了一个农民和一条不知收益如何的商路,就要贸然开战,风险实在太大。明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维尔纳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壁炉前,拿起火钳把烧了一半的木炭拢了拢,往里加了几块新炭。
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枯瘦的手烤着火,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不是说了么,每年收益有几十万海勒。」
曼戈尔德皱紧眉头,「这只是他自己的预估,最终能有多少收益谁也说不准。」
维尔纳转过身,目光扫过儿子,最终落在他面前的酒杯上,略微思索,问道:「这麦芽酒怎么样?」
曼戈尔德一怔,疑惑地看向父亲,「这酒口感醇厚、麦香浓郁,自然是不错的。」
维尔纳微微颔首,转身继续烤起火来,「这木炭怎么样?」
曼戈尔德眼中疑惑更甚,还是答道,「这木炭燃烧持久、少烟少灰、气味温和,算得上精品了。」
维尔纳背着儿子,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脚上的皮靴和这大门的木材呢?」
曼戈尔德迟疑片刻,最终忍不住问道:「父亲,您到底想说什么?」
维尔纳叹了口气,「这些都产自格列宁根,都是弗里德里希的产业。」
曼戈尔德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愣住,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父亲!单单是罗特韦尔这一处,每年从他那购买的麦酒、木炭和其他货物,就花费近两万海勒。
「算上整个领地,至少五十万海勒,他的收益在五万以上。那么通往帝都这一路带来的收益,恐怕不止几十万。」
维尔纳的声音传来,「不错,就是百万海勒,也并非不可能。」
曼戈尔德还是有些不解,「可就算收益足够丰厚,我们也能分一杯羹,那也要打赢之后才能收获。
「特雷维索家并不好对付,即便我们两家加起来,领地、人口也比他稍差一些。他不也说了,只有五成把握吗?」
维尔纳摇摇头,「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农民打上一场战争,兰巴多尔的封臣也是这样想的。
「可弗里德里希的封臣不同,丰厚的利益足以诱惑他们加入这场战争,并打赢它。
「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力量,他的那支军队。晚宴上那二十几个骑兵你也见到了,觉得怎么样?」
曼戈尔德沉吟片刻,「傍晚在堡外迎接时,见过他们行军,确实训练有素,比起家里的侍卫应该要强些,而且人人披甲。」
维尔纳点头同意:「这样的士兵他还有四百人。」
「虽然他还有四百人,可并不是每个人的装备都像这些骑兵一样!」曼戈尔德皱着眉头说道。
「一套骑士全身锁甲价值一万多海勒,加上战马就是两万。只是这二十多人就抵得上我们领地一年的收入!
「他怎么可能让那四百人全员披甲,况且这么多人每年的支出至少四十万海勒。他不可能将所有收益都投入到军队中!」
「或许,」维尔纳打断他,「他远比我们想像的富有。」
曼戈尔德沉默片刻,「父亲,这毕竟只是猜测。」
维尔纳缓缓靠回椅背,「格列宁根这十年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有时我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弗里德里希带来的。」
曼戈尔德摇摇头,「这不可能,他十年前才十一岁,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维尔纳端起酒杯,「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即便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做的。可他继承爵位的这三年,做的比他父亲更好,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这也是我将海伦娜嫁给他,而不是兰巴多尔那个儿子的原因。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这次能成功。」
曼戈尔德没有反驳,相比那个卡洛,弗里德里希强出太多,甚至将两人相提并论都是在侮辱他。
「父亲,如果苏黎世的伯爵是卡洛,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加入。可现在伯爵仍然是兰巴多尔,我还是下不了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