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二楼房间内,油灯静静燃烧,屋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下。
路德维格推门而入,「弗里茨,你找我?」
弗里德里希转过身,开门见山:「我和他们说好了。等过完圣诞,你就返回帝都,将三圃制、重犁和粪肥的技术传授给他们。」
路德维格一怔:「可明年我们不是要对苏黎世……」
「六月前你就要回来。」弗里德里希语气不容置疑,「到时法拉贝特会和你一起。」
「他来干什么?」路德维格不解。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边,看向寂静的街道,「是我邀请的,只有让他们看看我这几年的成果。
「我们的话语才有足够分量,才能在未来的博弈中获得主导权。」
他转身直视路德维格,目光锐利,「你要记住,除了这三样,其余的你一概不知。明白吗?」
路德维格面露困惑,「可他们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弗里德里希擡手打断道,「但路德,你要记住,友情是友情,家族是家族。个人的情谊绝不能损害家族的利益。
他压低声音:「我原本想让林恩留下来,但他知道的太多了,领地事务也少不了他。要是离我太远,难保他会说出些什么。」
路德维格沉默片刻,郑重颔首:「我明白了。」
弗里德里希神色稍缓,拍了拍他的肩,「去休息吧。」
……
随着成人礼临近,参加的宾客陆续抵达帝都。
次日上午,弗里德里希刚从安置流民的旅店出来,沿着国王大道走了不过半里,便有两支骑队接连呼啸而过。
「弗里茨,快看!是巴本堡家的旗帜!」路德维格指着远去的骑队说道。「他们怎么也来了?东部边区距离帝都可不近啊。」
弗里德里希勒住缰绳,目光随着骑队远去。
「是奥地利边伯恩斯特。他与先前的施蒂利亚边伯奥塔卡尔,都是海因里希的支持者。只是五百里路而已,十天就到了。
「绍洛蒙这几年和他堂兄弟们关系缓和,东部边境难得和平,他们怎么会错过这次典礼呢。」
说完,他轻夹马腹,「走吧,正事要紧。」
……
不多时,一行人行至富人区。
街道两侧,治安署、财政署、城市法庭等官署与各式行会比邻而立。
路德维格望着行会门前的招牌,好奇道:「我们来这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侍从,「来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余人在外面等着。」
他示意路德维格跟上,「自己培养工匠太慢,这么多年也不过五十多人,如果能在这招募几人就好了,顺道瞧瞧他们的行会章程。」
铁匠行会的主体由规整石块砌成,屋顶为便于修缮的木质结构。
巨大的拱形门洞可容纳两车并排而过,两侧各挂着一块招牌——橡木雕成的铁砧上,斜插一柄木锤。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大厅映入眼帘,四壁悬挂着行会旗帜,四周隔出数间处理事务的小房间。
一名侍者见有人来,立刻上前恭敬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弗里德里希表明身份:「我是格列宁根伯爵,让你们会长来见我。」
侍者一惊,态度愈发恭敬,「伯爵大人请稍候,我们会长马上就到。」
他将几人引到一处会客厅坐下,随即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