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入神的时候前面突然一阵嘈杂,人群一个瘦弱的汉子,扯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正跪在地朝着一位贵公子磕头求情。
那汉子一味的磕头求情:“公子慈悲,带走我家闺女吧,为奴为婢都随公子的心意。”
那贵公子无奈之下只得取了一锭银子,交给那黑瘦汉子,还好心的将少女从地拽起来,扶马车,黑瘦汉子接了银子免不了抹了把泪,清秀少女也是千恩万谢,让马城这后世来人脸色有些古怪,自从来了这大明朝,当街强抢民女的纨绔没见过,硬把女儿塞给纨绔的事情倒是见过几回,书写的果然都是不靠谱的。
身边马熠轻声笑道:“那锭银子足有十两重了,这位公子可是吃大亏了。”
马城脸色便更古怪了,原来还是大明朝良善百姓坑了纨绔公子的银子么,这可更稀了。丁朝却没他两人的好脾气,策马前趋散了人,数十精骑沿着长街径直往经略使司进发,远远便看到经略使司衙门门前,站着一众军士,还有一位身材高瘦的长者,兄弟两人慌忙滚鞍下马施礼。
马城心并无别样心思,也不知史书是如何写的,只知面前是位和气官。
熊公亲迎也给足了马氏兄弟面子,虽明知是用人之际,不过是熊大人御下的手段,却仍是心存感激的。
入厅,落座,奉茶。
一盏茶后,熊公自是关切问道:“汝父安好?”
马城恭恭敬敬回道:“父亲还好,只是骑不得马。”
熊公仔细端详之后,方才柔声道:“抚顺之事你父子做的很好,能保全一部兵马已殊为不易。”
马城兄弟自是谦逊一番,在前厅叙了一会话熊公还留了饭,用了午饭,才带着经略大人手令领取饷银,军械,银子不多只有五万两,军械倒是十分精良,多是兵部库存的火器,三眼铳,鸟铳还有各式小炮,火药也有数千斤都装在大车。马城心知熊公已尽力了,这批火器已是经略使司衙门,能为开原提供的最后补给了,至于援兵,那肯定是半个都没的。
沈辽兵马,能守住沈辽一线已是迹,实在无力支持开原。
至于粮食是万万动不得的,诺大个沈阳城人口众多,一旦被围,便只能坐吃山空了。左右今日也赶不回开原,马城无奈,被兄长硬拽着去喝花酒,兴冲冲的马熠不容分说,连两人亲兵也带了,都在楼下给找了姑娘陪酒,兄弟两人则了二楼雅间,颇有些醉生梦死的颓废感。
第八十六章危局
了二楼,雅间倒是有不少客人,许多都是喝了酒的人士子。
马城被兄长拽进雅间,颇为无奈,虽没有寻花问柳的心情,可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迂腐人,长夜漫漫,便陪着兄长荒唐一回吧。马熠倒是熟门熟路,要了酒水果品叫了姑娘,小曲儿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杯酒下肚,隔壁房传来嚎啕大哭声,马城错愕又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哪一位忧国忧民的仁兄,心怀凌云之志,哭丧都哭到青楼妓馆来了,哭声很快消停了,那位仁兄多半是被老鸨姑娘劝走了,兄弟两人相视无语,随即摇头失笑。马熠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被咿咿呀呀的小曲儿弄的烦了,敲着桌子让当红的姑娘来。
老鸨满脸堆笑赔了些好话,半晌之后,才换了两个姿色不俗的来。两女一个穿白,一个穿绿,一个清雅一个妩媚,一个唤做青霜一个唤做映雪,两女姿色让马熠也满意了,扯着马城推杯换盏,很快便有了三分醉意。马城也不忍扫了他的兴致,守不住开原,这辈子怕是连逛青楼的机会都没了,也难怪兄长失态,见识过八旗兵的凶悍之后,任谁也不免心生沮丧。
那两位姑娘观兄弟二人还算和气,胆子也便大了起来,两女一个扮大胆一个扮含蓄,倒是让马城会意笑了,难怪这大明朝的男人都爱往青楼里钻,确是让人如沐春风,这也是两个读过书的,言谈倒自家兄弟雅许多。
马熠多喝了几杯酒发起酒疯来,拍桌叫道:“咱们兄弟是和建奴见过阵的,我与你说,那日在抚顺城,咱也是砍过两个脑袋的,惨呐!”
马城看他说话都含糊了,又劝不住他,也只得任他折腾去了,来这地方不是为了发泄的么,两女自是唯唯诺诺,生怕冒犯了这位不知深浅的大爷。
却不料到马熠借着酒意,搭马城肩膀炫耀道:“我这兄弟可我用多了,那几日我混混噩噩的,全靠我这兄弟回护,我这辈子谁也不服,只服我这兄弟,一身铁甲,一杆大枪,便在建奴大军杀了几个来回!”
马城看两女脸色都发白了,颇为无奈,隔壁房已有人骂道:“呱噪!”
马城只得把亲兄架起来,送去青霜姑娘的闺房,看他醉的东倒西歪,今晚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这银子算是白花了。
入夜,青楼后院的香闺。
马城也附庸风雅了一回,和清雅的映雪姑娘手谈起来,倒不是嫌弃这位清雅的姑娘,只是怕染了不干净的病,马城只是初通棋理,很快被映雪姑娘屠了大龙,倒也全没放在心,映雪姑娘感受到他的冷淡,眼神一黯也不勉强。
这姑娘也只是福了一福,仍温婉道:“夜了,公子请歇了吧。”
马城看她识趣往外间走去,心一软,突柔声道:“走吧,去关内。”
突然语塞,想起这话也曾经和于世妹说过。
映雪转过身来重新落坐,讶然问道:“沈阳这样的大城也守不住么?”
马城语塞,映雪又黯然道:“能去哪里呢,过一日便算一日吧。”
马城此刻兴致全无,酒意涌,恍惚间倒在一个柔软的香榻,酣然入睡。翌日精神却格外的好,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做,却格外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心知抚顺大战后压力太大,这一醉倒是解千愁了。兄长马熠却对那位清霜姑娘念念不忘,还嚷嚷着要给那位姑娘赎身,弄的马城人不住奚落他,若有胆便尽管去,多半会被老父打断腿。
兄弟两人会同大队民夫起运了军械,便押送着军械,饷银回开原去。
一路安稳,回到开原将军械,饷银运至兵备道衙门,在签押房等着兵备道属官清点完毕,才能交了这趟差事。突有一位颌下无须,皮肉细致的年官进了签押房,马城兄弟只得起身施礼口称大人,开原兵备道推官郑之范,此人虽只是个六品推官,却是正经八百的官,见了马林也不会客气的,可马城这个五品武官大的没边了。
这六品推官郑大人,身的差遣可是了不得,权署开原兵备道事。说通俗点,这六品推官郑大人,是开原城最大的官了,职权大的吓死人,掌管着开原道的粮草军需。检点过后郑大人用了印,便一撩官袍起身走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弄的马城兄弟颇为尴尬,也让正在融入明朝官场的马城,第一次领教到官的傲慢。
以前是马城官职太低,接触不到这位兵备道六品大员,现下却是见识到了。
出了兵备道衙门,马熠突咒骂道:“这脏官好大的官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