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一顿,「喝酒了?」
我重重点头,「喝了!」
「地址给我。」
尤川泽今天真好说话,没让我先上缴零花钱才答应。
我把电话往班长耳朵上一贴,「你跟他说吧。」
班长利落清晰地报了地址,扶着我站在路灯下,「佳期,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喝酒。」
我点点头,靠着路灯杆闭眼休息。
我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了一点,酒劲就上来了,眼皮发粘。
很快,车灯照亮了路面。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面前,有点眼熟。
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踩着路灯下的影子,径直向我走来。
班长问:「佳期,这是你哥哥吗?」
我抬起头,睁开眼,看着男人沉着脸走进灯光下,高兴地说:「是……嗝……是我嫂——」
嘴上突然覆上一只大手,盖住出口的话,清冷的声线响起:「给你添麻烦了。」
班长目光在我和盛砚书之间逡巡。
我知道不能在别人面前叫他嫂子,于是挣开盛砚书的手,笑呵呵地说:「对,是我哥哥。」
班长这才放心地摆摆手,「佳期没喝多少的,她酒量浅……」
「好,费心了。」
盛砚书将我拦腰抱起,塞进副驾,俯下身替我系好安全带,冷冽的木质香冲淡了酒精的辛辣。
很快,车子发动了。
我不舒服地动了动,按着脑门,「嫂子,慢点开,我要洒了……盖子扣好……呃……扣好……」
盛砚书淡淡说道:「吐车上两百。」
我嫂子肯定是生气了,四舍五入,我哥也生气了,那么,我爸妈也生气了。
这样一想,我心里发堵,突然哭出声来。
盛砚书没管我,任我发泄。
车拐进小区楼下,车里已经开始了情感剧场。
我把自己和佟嘉业的破事倒豆子一样,全都吐出来。
最后头靠窗,闷声抱怨:「我哥不让我谈恋爱,我爸妈也不让,他们说我眼瞎,不靠谱。」
盛砚书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蹲在我面前,「佳期,到了。」
我突然住了嘴,抽噎几声,歪歪斜斜地走下车。
盛砚书搀住我的胳膊,一起往楼道走。
盛夏的风是闷热的。
我抱着盛砚书的胳膊,继续说:
「嫂子,我要找男朋友!我不能认输!明天就找——呃,不,今晚!我就下社交软件,我就——」
路过一处鲜花盛开的墙下,盛砚书突然将我推在墙上。
左手撑在我的耳畔,高大的身子俯下,将我困在一个他怀抱变成的狭小空间。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问。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发丝,痒痒的。
大脑在酒精的麻痹下,缓慢运转着,几秒钟后,宣告宕机。
「好看的。」我咬着唇,笑眯眯地说:「比如嫂子这样的。」
「我这样的?」
我唔了一声,「嫂子长得好看!你有兄弟可以介绍给我吗?」
盛砚书笑了,笑声顺着夜风,在我心头迭荡。
「我是独子。」
我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
「那……那算了……我不能喜欢嫂子……我不能让我哥打光棍儿……」
零花钱可以分享,但是对象不能!
坚决不能!
即便我跟我哥都悲催地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他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可我不喜欢你哥哥,我喜欢你。」
我脑子乱了,满眼都是盛砚书的脸,我絮絮叨叨:「不能不能……我哥娶媳妇都费劲啊……我不可以的——」
嘴唇被人封住,打断了我的话。
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我的心脏还在噗噗跳动。
我被人吻了!
他毫不留情地撬开城池,汲取掉我最后的理智。
更可怕的是,在这样柔和又不容拒绝的节奏里,我竟然开始学着回应。
该死的甜美……又令人陶醉。
突然,脑子里断了根弦。
我剧烈挣扎起来!
我是个混蛋!
我竟然!
亲了我嫂子!
盛砚书察觉到我的抗拒,松开我,揉揉我的头发。
他刚说出一个「你」字,我一猫腰钻出他的桎梏,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撒腿朝楼上跑。
要死了!
咚咚咚!
楼道里回荡着我剧烈的敲门声。
「谁啊!催命呢!」
门打开,我哥系着围裙,手举炒勺,不耐烦地站在门口,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他本来可以有一个幸福的晚年,现在全被我毁了。
我扑通跪下去。
在尤川泽见鬼的目光里,我悲痛欲绝道:「哥,我对不起你,我,爱上了嫂子!」
死一般的沉寂。
隔壁邻居因炎热开了一条缝的门咔哒关上,上了锁。
屋里走出个一脸蒙圈的女人,对我哥说:「亲爱的,她……在说……我吗?」
我望着玄关镜子里,眼线混着眼泪在脸上淌成河的自己,又看看里面站着的貌美姐姐,喃喃梦呓:「到底谁是我嫂……子?」
她一半戒备,一半好奇地走过来,躲在我哥身后,「你是佳期吧……我知道你,有点突然……我……对不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哥往后一看,突然明白过味来,像吞了一颗苍蝇似的,提着我后脖领从地上提溜起来。
「尤佳期,你把舌头捋直,跟老子说喜欢谁?」
我被迫转身,面对迎面而来的盛砚书,发现他下唇上被我咬出的牙印儿,尖叫起来,「我没说话!我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