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陵公安指挥部会议室内,灯光亮堂堂地照着,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而热烈,一场关于案件走向的激烈讨论正在进行。
赵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洪亮地发言:「濠口出租车司机被害时间为 8 月 31 日,我们将此案件命名为 831 案。昨晚,我们在濠口堤上获取一枚弹壳,经认定,这枚子弹是由抢劫运钞车案中的 3 号枪所发射。因此,结论已然清晰,831 案与抢劫银行运钞车案可以并案,同时也能和 001 系列案件并案。」 他神情严肃,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仿佛在声明这一结论的不容置疑。
谭中山微微点头,神色沉稳地说道:「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他的话语虽简短,却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赵强目光扫过众人,带着询问的口吻说道:「各位有什么高见?」
戴颂赶忙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书记,我认为,这一发现对我们的侦查工作而言,无疑是一个有力的突破。」 他微微向前倾身,似乎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
赵强颔首示意,继续问道:「还有吗?有没有不同意见?义勇同志,你可是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员了,我很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他将目光投向郑义勇,眼中充满了期待。
郑义勇谦逊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谨慎:「书记,在您面前,哪敢自诩老侦察员,更不敢妄称高见。不过,我确实有不同的想法。」
「好啊,请讲。」 赵强鼓励道。
郑义勇也不再客气,直言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觉得这两个案子并案的意义并不大。这个案子只能表明歹徒为了作案,需要抢劫一部出租车。8 月 31 号那天,出租车司机吴继直察觉到歹徒抢车的意图,便悄悄断开了汽车的点火开关。到了 9 月 1 日,歹徒干脆在现场实施抢劫。倘若 8 月 31 号抢到了那部车,那么 9 月 1 号抢劫运钞车的案子或许就会提前一天发生。所以说,这两起案子本质上就是一起,因此我觉得并案的意义仅此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试图让自己的观点更加清晰明了。
梁振刚听完,立刻追问,脸上带着疑惑:「你的意思是,831 案件和怀阳县银行徐行长被绑架案,还无法创建联系,是这样吗?」
「是的。徐行长夫妇的尸体虽被埋在濠口,但被害的第一现场我们尚不能确定。没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可以并案。万一杀害徐行长的是另一伙犯罪分子,这种可能性是不能被忽视和排除的。所以我建议慎重思考,将侦查重点放在怀阳,是否存在太大风险。」 郑义勇表情严肃,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担忧。
赵强紧接着阐述自己的观点,语气坚定:「我来谈谈吧。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们不能仅仅顾虑风险。有些现象本身就构成了证据要素。831 案件、无名男尸案件以及杀害徐行长夫妇的案件,无论第一现场存在何种差异,发现地点前后却不到 200 公尺,这绝非巧合,况且作案手段也如出一辙。」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强调着自己的观点。
郑义勇回应道,态度不卑不亢:「赵局,我承认这些相同点,但不同点同样显著。我仔细研读过 001 号系列案件的材料,包括前两天市里发生的抢劫运钞车案。我认为这些案件的性质与杀害徐行长案件的性质截然不同。」
「是吗,有哪些地方不同呢?」 赵强追问道。
「呃,比如说作案的时间地点,攻击的目的或者攻击的对象,都难以联系起来。他们作案时间通常选在上下班的人流高峰期,借此制造混乱,便于逃跑和得逞。可徐行长被害案发生在晚上,而且徐行长的家位于一条死胡同里,逃逸难度较大。再者,001 号系列案件攻击对象多为金融机构或金器店,从不针对某个特定的个人,他们的犯罪记录中也未曾出现过绑架案件。另外,他们作案目的皆是为了钱财,据公安部门调查,徐行长失踪前后,银行资金并未遭受任何损失。难道徐行长会把大量金钱藏在家里吗?当然,我也衷心希望徐行长的案子能与那些案子并案,但并案需要科学依据。我的话说完了。」 郑义勇条理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理由,每一条都似乎有理有据。
赵强环顾四周,再次问道:「还有不同意见吗?其他同志还有要说的吗?」
李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郑义勇的发言十分中肯。既然存在不同意见,恰恰说明我们思考的维度愈发宽泛,这是好事。我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思索两个问题。其一,怀阳银行行长被绑架案,确实与 001 号系列案有所不同,然而,我们能否就此断定,001 号系列案件中的那些歹徒,就一定不会实施绑架案呢?其二,我们办案,一般都是由浅入深、由表及里。一开始往往云遮雾罩、毫无头绪,查着查着,线索突然涌现。有时候,线索繁多,扑朔迷离、似是而非。这种情况最为复杂,也最容易出错。一步棋走错,不仅贻误战机,还常常会误入歧途,导致全盘皆输。面对这种状况,我们该如何应对呢?我想起一件往事,记得 37 年前,我刚成为侦察员时,老科长传授给我一条朴实的经验。他说办案没有捷径,哪条线索看起来最像,就赶紧抓住它深入调查。如果是真线索,就会越查越像,越像就越不能放手。反之,如果是假线索,自然会越查越不像,不像就要果断舍弃,这连傻瓜都明白,不是吗?」 他的眼神中透着回忆与思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初入警队的时光。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李原摆摆手,继续说道:「别笑,这句话蕴含着一个道理 —— 勇于实践。具体到本案而言,我们手中的线索,哪条最具价值,最值得我们冒险去追查呢?我认为是怀阳县银行行长的绑架案,看起来确实像那伙人所为,非常像。大家不妨想想,如果是另一伙人干的,难道那伙人除了濠口,就找不到其他地方埋尸体了吗?这显然不太可能。退一步讲,即便真有可能是另一伙人所为,查清楚了也不会走弯路。从埋尸地点相同来分析,这两伙歹徒之间必定存在一定联系,至少彼此有所了解。我们只要揪出其中一伙,就有可能挖出另一伙。你们说,这条线索有没有价值?」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试图说服大家。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说道:「确实是。」
李原看了看时间,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现在是 9 月 3 日中午 12 点,时间紧迫,不能再按部就班了。办案若一点风险都不承担,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呢?梁局长,你的意见呢?」
梁振刚果断回应,语气坚决:「好,我认为这条线索很有价值,还是由书记决定吧。」
李原神情坚定,声音洪亮地说道:「好,现在该做出关键决策了。我看这样,怀阳银行行长绑架案与常陵抢劫银行运钞车的案件,并案侦查。倘若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责任。」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落地,为这场激烈的讨论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也为案件的侦查方向定下了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