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常陵那起惊天大案发生后,江啸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选择径直从常陵码头乘船,一路顺流而下,悄无声息地抵达怀阳码头,而后不紧不慢地踏上了回怀阳乡下的路。
他此番归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看望自己年迈的老母亲。在这偏远的农村,父亲早早就离开了人世,母亲尤志秀便一直独自一人艰难生活,日子过得着实艰辛不易。长时间的思念如同无形的利刃,刺痛着母亲的心,她日夜以泪洗面,双眼都已哭瞎。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行李,「扑通」 一声,重重地在母亲跟前跪了下来,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娘,娘,啸儿回来看您啦。」
尤志秀那布满老茧的手,顺着声音的方向伸了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啸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娘天天都在想你,你都好久没回来了。」
「嗯,儿子在外面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才好不容易抽出空,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娘呢。娘,您身体还好吧?」 江啸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关切地问道。
「娘挺好的,就是太想你了。你快起来,快起来吧。」 尤志秀心疼地说道。
江啸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母亲就会消失一般,说道:「娘,您稍等会儿,儿子去给您做肉丸吃,您尝尝儿子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尤志秀指了指篮子里的鞋子,说道:「啸儿,这是娘一针一线给你做的鞋,等你出门在外的时候,看到这鞋就能想起娘。」
江啸眼眶瞬间湿润了,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他说道:「娘,您辛苦了。这点钱您拿着,要是不够,儿子再给您寄。」
「啸儿啊,娘都这把年纪了,在乡下也花不了什么钱,你自己留着用吧,在外面哪哪都得花钱,你留着自己用。」 尤志秀推辞着。
江啸硬是把钱塞到母亲手里,随后顺手打开了电视机,说道:「娘,您听会儿电视,儿子去做肉丸啦。」
「嗯。」 尤志秀微微点头。
江啸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有些破旧的围裙,往锅里添了些水,划著名一根火柴,「噗」 的一声,火苗蹿了起来,开始烧水。
尤志秀正听着电视台的节目,突然一则新闻插播进来:「本台最新消息,常陵发生一起银行特大抢劫案,歹徒持枪行凶后逃窜。经公安部门调查,4 名武装歹徒特征如下……」
江啸听到这儿,神色瞬间一紧,悄悄从背后掏出枪,用塑料袋一层一层仔细包裹起来,动作极为谨慎,仿佛那枪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接着,他在灶炉烧火的墙上,轻轻移开一块砖头,把枪藏了进去。当听到电视里说作案人带有东北口音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哈哈,作案人持有东北口音。」
没过多久,水烧开了,锅里的水 「咕噜咕噜」 地翻滚着,江啸把肉丸放进锅里,盖上锅盖,随后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心里暗自想着:警方还真是有意思,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这猫也太笨了些。这辈子能抓住我江啸的猫,恐怕还没出生呢。
尤志秀发觉电视没声音了,便摸索着走了出来,问道:「啸儿,咋不看了?啸儿,东北话咋说呀?」
江啸靠在门边,看似随意地回道:「我哪知道呀,我又没去过东北。」
尤志秀说:「没去过东北就不会说啦?那院里的小三,才 13 岁,外国话都说得那么好,他也没去过外国呀。」
江啸说道:「娘啊,您这意思是,儿子比别人都聪明呗。」 接着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江啸看到厨房的肉丸已经煮好,香气扑鼻,他盛出满满一大碗肉丸,小心翼翼地端到尤志秀手中,说道:「娘,这汤您趁热喝,您闻闻,多香啊,这肉可好吃了,您快趁热吃。」
「嗯,挺好的,你没放葱花吧?」 尤志秀问道。
「哎呦,娘,我给忘了。哎,娘,您多吃点肉。早些年,咱地里不缺葱,就是没钱买肉,那时候可穷了。」 江啸略带愧疚地说道。
「啸儿,咱这年年闹水灾,娘都习惯了,娘不怕穷。」
「可人一穷就被人看不起,儿子最恨被人看不起了。娘,您还记得早些年,我和金海陪您去城里,找那个做生意的表舅借钱看病吗?钱没借到,还受了一肚子气,这事儿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里就跟被钢刀扎了似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愤。
「这汤,娘喝不下啊。」
「好,娘,咱不说这些了,不说那些糟心事儿了,您快喝汤。」
「啸儿,你跟娘说实话,你今天到底从哪儿回来的?」 尤志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追问道。
「娘,我不是跟您说了嘛,我从外地回来的呀。」 江啸有些心虚地回答。
「到底是哪儿啊?」 尤志秀不依不饶。
「我从贵州回的常陵,又坐船到怀阳,然后坐面包车才到家的。」
「哦,你是不是马上又要走啊?」
「是啊,娘,儿子忙啊。」
「你要去哪儿,娘本不该问,娘不是那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