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老板很健谈,此刻的我又感到十分的空虚和寂寞。
两个人遇到一块,话自然收不住。于是我聊起了我的来历,跟他讲了我那些倒霉的过去。
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即便把我最丢人的过去随便讲给一个人听,在他们听来,充其量也只是故事而已。所以我无所顾忌。
我更需要找一个地方宣泄,把这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那老板时而凝着眉头,时而跟着叹气。看来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被我的故事而打动。
我讲述完了之后,这杯水也已经喝光。
他拿出纸笔,写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对我说道:
“你先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可你身上这点钱,根本不够住一宿店的。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他开了一家大酒店,前两天他的司机辞职不干了。现在正缺人手,你不是当过教练么,开车的技术肯定不错,你去找他试试。就说是我李文志介绍的。”
原来这超市老板,叫李文志。
我接过那张纸,瞬间感激涕零。觉得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或许是老天爷见我是在是太可怜,稍微动了一点恻隐之
心。
我赶紧起身,给李文志深深的鞠了一躬,眼含泪花的说到:
“李大哥,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有朝一日我翻过身来,一定好好的报答您。”
李文志也是个性情中人,起身伸手搀扶我。
“在社会上混的,谁还没有个走被风的时候,让我撞见了,也是咱们的缘分,这算不了什么,也不图你的回报。我也当是帮我那朋友,找个靠谱的司机。你去找他吧……”
我千恩万谢的离开超市,没有电话,我便找了个信息社,门口写着公用电话。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直嘟嘟的响,但我拨了三遍,都没人听。
电话没人接,但好在纸条上还有地址,我打算直接上门去找。
转身刚要走,电话亭的老板探头喊我到:
“唉唉唉……还没给钱呢?”
我一愣。
“不是没打通么?怎么还要钱?”
“打通打不通是你的是,你没按我家电话机么?磨损费!”
说着,他伸出手。
我心里明白,他一定是听出我是外地口音,所以想讹我。
我没心思跟他计较,毕竟人生地不熟,还是少惹事生非的好。更何况我还急着去找地址上的老板。
“
那,多少钱?”
我摸出两个硬币,寻思着,就算打通,也就块八毛钱的话费,两元,怎么也够了。
没想到,那小子一撇嘴,掐着手指头像模像样的算了算。
“三十六!”
我吓了一跳。
“啥?三十六?怎么就三十六了?”
“你打了三次,一次十二,一共三十六,掏钱掏钱?”
他一脸的不耐烦。伸出手来,在我的眼前晃悠。
就算我再着急,也不能当这冤大头。更何况我身上的每一分钱,现在对我来说,都很珍贵。
三十六块,我肯定不能给他。
“你,这不是讹人么?”
我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朝着后面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道:
“老大老二老三,有人要赖账!”
他的话音刚落,便从后面走出来三个五大三粗的人。
“爸,谁啊,谁要赖账?”
很明显,这是他的三个儿子。
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看来这家伙天生就是做无赖的,连生儿子,都一起生了三个。
惹不起惹不起。
我满心不情愿的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
没等我递过去,那个叫老大的家伙,便一伸手躲了过去。我下意识的使劲一拽,刺啦的一声,钱撕开一个口子。
“你要干啥?”
老大怒吼一声,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的作响。
我心生胆怯,只好怯懦的说到:
“这……这是五十的,找……找我十四块……”
老大看了一眼这张裂开口子的票子,吼道:
“找什么钱,钱被你撕开了,现在只值三十六了,没的找,滚!”
我又能怎样呢?他们讹人的借口已经这么粗鄙了,我又能怎么样?
只好自认倒霉,转身离开。
纸上的地址写的很清楚,但这城市对我来说完全陌生,我根本不知道彩霞大街海星路在哪。
我找了几个路人打听,他们都摆手说不知道。或许他们也是外地的,或许是本地人懒得搭理我。
这不禁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悲凉。相比那超市的大哥李文志,这真是天壤之别。
看来,哪里都一样,好心人都是凤毛麟角,大多数的人,都是冷漠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