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听声音,也不过二十岁。
修车是熟练工种,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这么年轻的孩子,即便真的会修车,那又能有几年的经验?
我的心里有些不悦,赵师傅这人办事一向妥帖,怎么给我介绍了这么一个修车的师傅?
难道,是段雨让他这么做的?
段雨是做二手车出身,这行的经验一定比我丰富的多,她应该能想到,二手车到手之后,是要进行维修和处理的,她也应该能想到,这种事我肯定要找赵师傅,所以她提前跟赵师傅打了招呼,让他故意介绍个没经验的年轻人?
尽管在我的了解中,无论段雨还是赵师傅,都不像是这种人,但我更愿意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任何人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都是他刻意想楼给别人的印象,未必是真实的。
比如段雨,表面上看,多么正直无邪,那不也在银通酒店的十四楼开了房间,像那些富婆一样包养男宠么?
电话里的那年轻人听我说是赵师傅介绍的,显得异常的兴奋。唯恐我信不过他而不用他。他努力的跟我介绍他自己。
他说他姓丁,是我们这一所职专汽修专业的学生,刚
毕业没到一年,正准备自己开修车厂,但苦于没有资金。
他很看重我的这比生意,因为赵师傅告诉他说,我们这至少有三十几辆车要修。所以这一定是一笔大生意。而且赵师傅也告诉他,说我是专门做二手车的,未来,规模一定会越来越大,所以,他特别想拿下我的这笔生意,这样,以后他的修理厂,就有指望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初次谈合作,就把自己连修理厂都没有的老底交了出来。
他语速很快,显得十分的着急,看来,的确如他所说,十分看重这次合作,担心我不把修车的活交给他。
越是如此,越让我觉得这人没法用。毕竟太年轻了,而且什么都没有。要是放在平常,我或许可以让他试一试,但我跟段雨立下赌约,两个月的承诺就在眼前,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十天,我真的没时间让他试错。
他在电话里应该听出来我的意思,于是苦苦的哀求。
“陈叔,我求求您了,您就给我一个见面的机会,咱们好好聊聊,电话里我真的说不清楚。我真的特别需要这个机会,别看我年轻,刚从学校里出来,刚进入这个社会,但我明白,想要
成功,光靠努力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机会。我把您,当成给我这个机会的人,真的,我们见见面,然后您再拒绝我,也好让我死心了,好吗?”
“机会……”
正是这个词,一下子打动了。这孩子说的对,机会对于有抱负的人,真的特别的重要。
我不也正是如此?我这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不正是一次次的面临机会再失去机会?
尤其是我的现在,不也正在借助别人给我的机会来挣扎着想爬出低谷?
其实再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这个正需要机会的孩子,应该是一种人。
这样的想法一出,我的心里一软,于是在电话里对那个孩子说:
“好吧,既然是赵师傅介绍的,那咱们就见面谈吧……”
我想了想,补充道:
“你打车来南郊的老钉子厂,你加我微信,我发位置给你……”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果然来了,不过他是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来的。南郊的地势高,所以从市区出来往这边走,是一个冗长的上坡。开车走没什么感觉,但骑车,肯定很费劲。
外面的天很冷,但他却满头大汗。
我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擦汗,他礼貌的双手接过
去,但却没用。而是好好的放在了一旁,抬起袖子蹭了蹭额头。
我这才仔细的打量他,他个子不高,而且很瘦,眉眼分明,长相倒是挺有亲切感。嘴巴上长着唏嘘的胡茬,一脸未退的稚气。
“您就是陈叔吧,我姓丁,丁小辉,叫我小丁就成……”
还别说,看他这第一眼,倒是感觉还不错。
不过,干活看的是技术,而不是面向。我索性开门见山。
“这样吧,我找辆车,你先给我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出这车有什么毛病。就当是面试的考题了。”
“好,您尽管考。”
小丁一脸的谦卑。
于是,我和王大治带着他出门,站在门口张望了一阵,我伸手指着停在一旁的王大治开回来的那辆奥迪,道:
“就这个,你先看看吧。”
王大治看了我一眼,笑了。
“看这个干啥?这个九九新,基本就没开多久,新车一样,能有什么毛病?”
我笑道:
“高档车要是他能整明白,咱们其他的车,他就肯定没问题。”
我把钥匙扔给他,他伸手接住。打开车门。
刚才还满脸带笑的小丁,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