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外面刮起一阵风,风吹着房檐和树梢上的积雪,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屋门一开,一股雪花迎面飞了过来,打在我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棉线的帽子。
军大衣看来年头已久,有几处已经露出了白色的棉絮。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身后是白色映照着的雪光,格外的刺眼,把他整个人映衬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这不正是那天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个,砸了我的车的人么?
那人站在门口,脸阴沉着,目光略显呆滞。
“小秋啊……你回来了……”
老太太慌忙的从炕上站了起来,迎到门口,随手关上了屋门。
风雪和煞白的雪光被关在了门外,那个人扔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老太太伸手把他拽了进来,转过脸一脸尴尬的对我说:
“他是个傻子,不会跟人打招呼,你们可别见怪呀。”
那人一声不吭,也不挣扎,被老太太拽到了里屋去。
出来的时候老太太披上了一件棉袄,手里拿着一个蓝子,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屋门口的方向走去。
停住脚步对我们说:
“你们在家里坐着,我去对面的小卖店买点菜,乡下没什么好吃的,比不上你们城里人下馆子。你们是客,一定要在这吃个晚饭。”
我和王大治慌忙站起身,尽管此刻已经明白,砸我们车的,原来是他家的傻兄弟,但对这人的恨,已经一扫而光了。
我承认是刚才老太太讲给我的那番故事,打动了我,他们的确是太可怜了。可怜到我无法再埋怨他们。
“阿姨,不麻烦了,我们这就回去,晚饭不吃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住脚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了那老人的手中。
努力的挤出笑容对他说:
“阿姨,我们是小权的朋友,他委托我们这段时间多照顾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老人接过了手中的名片,一个劲的向我们道谢作揖。
我们心情复杂的离开了他们家。站在院门口,扭头看着这幢破旧的楼房。
原来的楼房是小权放弃自己治疗的机会,拼命的报答他继母的养育之恩。而如今这幢房子也已经抵押给别人。
他一辈子努力,却什么都没有留下。此刻我突然理解他为什么,撞了人之后还要把对方压死。
相信他当时一定特别的慌乱,他担心会被敲诈,他不舍得赔上一大笔钱。
但这笔钱终究还是没有省下。
我们不对他有共情,但却对他的父母亲,有同情。
不过令我们不解的时候,他的那个傻子兄弟,智力低下到那个程度,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店铺,是如何把我们的车砸了的?
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不过现在来看,一时半会儿都搞不清楚。
我和王大治摇头叹息,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到对面的小卖店,给他们家买了一袋米和一袋面,我们并没有直接送去,而是把这米面直接放到了小卖店。嘱咐他,等我们离开了或者明后天,她们在到小卖店里买东西的时候,再把这东西给他们。
这是我们能做的唯一的一些帮助了。
我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车子被砸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否则的话警察找到他们,便会在他们如此凄苦的日子上雪上加霜。
回去的一路上我都沉默不语,王大治也始终目视前方。
车子走得缓慢,太阳也渐渐的偏西。冬日的白天总是很短,太阳仿佛转瞬间,便从早上的青色,中午耀眼的白,变成了晚上的橘黄。
一天就这
么过去,在这相同的一天之中,不同的人家却发生着不同的事。
苦也好,乐也罢,都是自己的,很难被别人注意到。
这场大雪彻底融化是在4天之后,第4天迎来了一个超暖的天气,大清早的太阳便高高的挂在天空,用尽的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散发着阵阵温热的光。
天气暖的,让人们误以为春天提前来了,路面上的雪渐渐的化成水,渐渐的散开消失。
二手车市场恢复了正常的运营,可我们却并没有急着去上班。
我早早的便和王美琪,一起来到了南郊的存车场,王大治我们围成一团,看着小丁把它改装后的那些新的发明,安装到我的奥迪车上。
趁着这几天下雪,小丁一直没闲着。我嘱咐王大治,小丁需要什么材料尽管给他买来,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
小丁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手里拿着电烙铁,一遍遍的焊接,一遍遍的改良。
当这一套彻底装完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天空的正中。
王美琪在屋子里做好了饭菜,站在门口喊我们:
“别忙了,先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