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在东都有故交了?
言抱月从书中抬眸,满脸疑惑,她出道至今,一直在江南三道打拼,从未来过中原。
丫鬟盈盈起身,走到门口,对院中的家丁道:
“对方可有报上名号。”
家丁多看了两眼俏丽的丫鬟,笑容讨好:“自称罗浮山人。”
罗浮山人?丫鬟眼珠子转动,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
屋里的言抱月说道:“带他去外院门馆。”
她所住的西院,是白府核心位置,紧邻白府主人所住的主院,不允许外客进来的。
家丁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言抱月在丫鬟的服侍下,洁面漱口净手,樱桃小嘴里含一粒丁香,戴上帷帽。
足足两刻钟,她才完成言家的“见客礼仪”,带着丫鬟前往外院门馆。
午后的风迎面而来,言抱月的裙裾和秀发,飘飘飞扬,轻盈的如同在花圃中起舞的蝴蝶。
踏入外院门馆,言抱月扫视宽敞的前厅。
她首先看向坐姿懒散,正大吃大嚼糕点的罗浮山人。
此人穿着洗旧发白的道袍,凌乱的发髻插着木簪,背着一个外壳油亮的酒葫芦,落魄中透着洒脱,一如当年。
另外两人,一个青年,一个老年。
文人打扮的老先生,头发花白,不苟言笑。
青年皮肤白净,五官不错,但气质有些轻佻,手里捏着一枚糕点,不吃,纯把玩,显得吊儿郎当。
姐夫咽下糕点,热情地迎上来,他看着言抱月,语调深沉,吟诵道:“岁月隔开千里路,一杯清酒叙离年。”
说完,很有仪式感的拿起酒葫芦嘬了一口,又递向言抱月:“故人重逢,岂能无酒。喝吗。”
帷纱下,言抱月翻了个白眼:“臭道士,你怎么也在东都?”
姐夫收回酒葫芦,满脸堆笑:“贫道定居东都,前阵子听闻抱月先生在崇真观舌战群雄,惜败于一个籍籍无名的学子之手……”
言抱月脸色一黑,打断道:“那颜家小子有经世之才,并非籍籍无名。”
姐夫义愤填膺:“那姓颜的以巧取胜,胜之不武,是个偷奸耍滑的阴险小人。贫道走南闯北数十年,唯有抱月先生胜我,以先生大才,破题是早晚的事。届时,可重铸不败佳话。”
按照规矩,只要破题成功,并辩赢对方,就不算败。
言抱月脸色顿有好转,不由抬起了下颌,嘴上却说:“你也不必刻意贬低别人,这样不会抬举我,反而显得我更丢人。”
姐夫赞叹道:“不愧是言大家,格局就是大。”
两人本想叙旧一番,但聊了几句后,发现彼此并没有太多的“旧”需要叙,姐夫便开门见山道:
“其实,贫道此番前来,有一事想求。”
言抱月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拿去。”
姐夫接过银子,愣愣道:“这是何意?”
言抱月反问:“你不是来打秋风的?”
她对这位“故人”最大的印象就是贪财、爱占小便宜、厚脸皮,当初命随从将此人扣押七日,事后,他竟找上门来,在言府外撒泼打滚索要赔偿。
扬言不赔五贯钱,就报官,还说已经把山中辩论之事传了出去,如果言家对他不利,整个江南都会知道言家输不起。
族中长辈无奈,便赔了五贯,全当打发叫花子。此人钱财到手后,立刻变脸,说仰慕言家门风,要在言家小住三年五载,感受一下名士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