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廨外,有提着水桶救火的吏员,有前来抓捕刺客的缉事郎,人声喧扰,乱糟糟一片。
杨、陈两位判官被簇拥在前方。
杨判官疾步上前,沉声道:“颜缉事,怎么回事?”
见到颜时序伤痕累累走出来,一道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反而没人急着救火。
颜时序拄着刀,脸色惨淡,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声音却抬得很高:“有贼人潜入内廨,欲盗左丞重宝。”
在场的吏员、缉事郎脸色微变。
今日变故频繁,先是前往西山剿匪的同僚遭遇埋伏,迫使左丞率兵救援,紧接着内廨便遭了贼。
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情报工作者,立刻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左丞重宝失窃,他们这些留守的,必遭重罚。
颜时序拍了拍肩上的包裹,大声道:“宝物已被我截下,两名贼人已经伏诛。”
众吏员、缉事郎凝重得脸色,顿时消融,纷纷松了口气。
“快,找医者给颜缉事治伤。”
“颜缉事伤势很重,速速医治。”
喊声四起。
当即便有缉事郎丢下水桶,跑去传唤医者。
杨判官和陈判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如释重负。
不用想也知道贼人的目标是什么。
杨判官跨前两步,欲解颜时序肩上的包裹。
颜时序抬了抬手,冷声道:“判官最好还是保持距离,左丞回来之前,谁都不能碰它。”
杨判官还没说话,陈判官皱了皱眉,不悦道:“此物……事关重大,把它交给我们保管吧。”
颜时序不理他,深吸一口气:“本官怀疑察事厅中有成照细作,尔等听令,速召医者为本官疗伤,缉事郎清场,谁都不能靠近本官。左丞的重宝若是丢了,我等都要受罚。”
正忙着泼水救火的人群纷纷僵住,惊愕地回头看来。
颜时序看向两位判官:“本官身受重伤,诸般细节便不与两位判官多谈了,请两位判官配合本官。”
他语气非常强势。
杨判官和陈判官对视一眼。
值房。
颜时序端坐于矮榻,蓄着山羊须的医者捻着银针,引着白色桑皮线,一针接一针地缝合嫩红外翻的皮肉,形成一道状若蜈蚣的创口。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味,铜盆的热水泡着染血的细麻布。
医者缝合好刀伤,剪断桑皮线,把银针交给学徒。
学徒用滚水浸泡银针,再以烈酒清洗,穿入桑皮线,交还给师父。
医者旋即缝合手臂、大腿和后背的刀伤。
学徒站在一旁,专心致志地观看,时不时用热汗巾擦拭师父额头、脸颊的汗水。
“呼……”
医者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银针交给学徒,自己拿起汗巾,仔仔细细擦拭脸庞。
“刀伤看着吓人,但未伤及脏腑、骨骼,缝合后,休养七日便能痊愈。颜缉事体魄异于常人,如此夸张的刀伤,竟能自行止血。”医者感慨道:“老朽行医多年,只在人境后期的武者身上见过这般体质。”所以要赶紧救治啊,伤口这么快止血,我都不好解释!颜时序问道:“可需忌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