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口不对心的左丞,颜时序便知自己投其所好成功了。
内廨遇火,左丞财物大损,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是心如刀割,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亏损。
而衙门库房的钱财是要走账的,不好乱动。
所以要从外面捞钱。
抄家就是一个绝佳机会,李弘义作为一个书吏,哪能贪墨这么多钱?肯定是账册记错了。
反正给李弘义定的罪是私通敌军,不是贪墨钱财,搜刮出来的钱到底有多少,无关紧要,符合他一个书吏的身份就行。
至于内察司会不会查……左丞要是会因为贪墨倒台,早就被抓无数次了。
做到察事左丞这个位置,倒台只能有一种情况——站错队被清洗。
颜时序诚恳道:“左丞劳苦功高,高风亮节,属下们爱戴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您呢。”
左丞心情大好,语气也轻快起来:“伯衡办事沉稳老练,是个可用之材。下不为例,衙门有衙门的规矩,明白吗。”
颜时序虚心认错:“左丞教训的是。”
停顿一下,他聊起正事:“如今李弘义不知所踪,察事厅能否向天策军借灵犬一用?”
察事左丞摇头道:“灵犬培育困难,驯化更是耗时耗力,上次损失一头,天策军高层已经吱哇乱叫了。”
颜时序皱眉道:“李弘义此人极为重要,内察司有句话说得在理,李弘义在察事厅是否还有同党?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他是否为敌军细作。”
察事左丞狭长的眸子望着他:“本官知道,但借灵犬之事不用再提。纠察细作是察事厅的事,与天策军何关?但灵犬有了闪失,挨罚的是他们。换成平时,本官厚着脸皮求一求监军,借条灵犬不难,可眼下本官虽未失宠,却也岌岌可危。”
所以你还不拿钱去孝敬监军老人家?你要是倒了,我也危险,只能跑路……颜时序没指望能借来灵犬,顺势说道:
“属下亦有此虑,因此斗胆向监军讨要李弘义的妻女,以他们为诱饵,引李弘义现身。若是失败,索性不过是几个妇孺,没有损失。”
察事左丞想了想,颔首道:“这些小事,你自行定夺。”
颜时序继续道:“还有一事,李弘义府中姬妾颇有姿色,属下府上尚缺伺候人的姬妾、婢女。故而……”
话没说完,左丞已经摆手:“都说了,自行定夺。”
“多谢左丞。”颜时序心里顿时有数。
左丞对他的权限进一步开放了。
换成以前,刚入职不过两旬的自己吃相敢这么难看,多半要被敲打。
察事左丞沉声道:“几位判官身在大狱,短时间内出不来,李希声和杨满仓同样如此。往后察事厅的外勤事务系于你一人之手,本官又急需立功,你身上担子不轻。”
颜时序躬身道:“卑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察事左丞从厚厚的一叠公文中抽出一张,让书吏递来,道:
“城东三十一座坊,其中二十座的巡官名单已经交给北衙,我隐下了十一座,现在我把这些巡官名单交给你接管,这几日去熟悉一下。”
颜时序欣喜地接过名单。
申时末(下午五点)。
往日申时初便散值,如今公务繁忙,散值时间延后一个时辰,申时末才离开。
策马返回宁阳坊,姐夫未归。
颜时序蒸上粟米,洗好腊肉、蔬菜,投入釜中开蒸。大圣朝的百姓做菜很简单,万物皆可蒸,没什么手艺可言。
雪衣见姐夫不在家,扑腾腾的飞进厨房,站在颜时序肩膀看他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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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你的人不见了。”雪衣凑到他耳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