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夏忘歌轻轻抚了抚树干,眼里神光流转,在夜色下格外璀璨,“起码也有一百年的树龄了,汇集天地灵气——它真的会轻易死去么?”
“它——不正是因为太有灵性,女主人死了,它才甘愿死去陪伴的吗?”景永安反问道。
夏忘歌微微一笑,手指仍然在树干上轻轻摩挲:“不,它是被人在冬天的时候,用炉子熏烤,强行催开了一树桃花,尔后挨不住寒冬,才生生被冻死的。”
景永安愕然,望了望树干,忍住同去摩挲的冲动,问道:“你怎么晓得?”
夏忘歌瞥了他一眼:“我曾经也催开过一树桃花,树干黢黑,便是被冻死的迹象。”
“你……夏姑娘为何要那样做?”
“因为……”夏忘歌的话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落寞,又转而用了轻佻的语气,“我不记得了。我这个性子的人,这样做能为了什么——只是图好玩罢!”
景永安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觉这桃树生了百年,因人一场违逆时令的贪念,便白白葬送了性命,着实可怜。
但夏忘歌也做过这般丧心病狂之事,他也不敢出来横加指责。
“罢了,回去罢。多看无益。”夏忘歌眸光轻转,拂袖离开。
在她转头的刹那,景永安看见她眼角有一丝莹莹的光亮。
那是……泪痕?
景永安越发觉得夏忘歌不对劲,但也不好追问,只得尾随着她走到了住处。
两人一路上都没再多说一句话,一左一右,各自拉开房门,进了各自的房间。
天禄此时正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茶水。
景永安怕他弄洒在床上,徒增麻烦,便将他手里的茶水接了过去,放在案上。
拾起茶杯的时候,却觉茶水温热,竟是不久前才沏的。
“哪里来的茶水?”景永安疑惑道。
“是尹叔叔特意送来的。”天禄仰着头,“他说小孩子肠胃薄弱,不宜喝冷茶,便给我烧了一壶。”
景永安笑道:“尹先生看似冷漠,实际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天禄显然对尹兴贤的印象很好,连连点头赞同。
景永安便铺好床铺,带着天禄睡下了。
当夜,景永安睡到一半,忽然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浑身发冷,忍不住缩了缩,裹紧被子。
天禄在一旁睡得香甜,景永安担心他也会被冻醒,伸手,想给他盖严实被子,惊觉浑身乏力,连抬手都十分困难。
景永安这才明白是自己生病了。挣扎了许久,终于支起半个身子。
外面不知有什么光亮,映得屋里一层淡淡的粉色。
景永安好奇之下,往窗外看去,登时怔住。
那棵枯死的桃树,竟然绽放了一树灼灼桃花,在月色下,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屋内的淡粉色,便是外面的桃花,借着月色映衬进来的结果。
景永安呆望了好些时候,缓缓回过神来,却见树梢的桃花簌簌而落,不多时,便在树下堆积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