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面对着如此可怖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却安然决绝,叫人一时难以想象,他就是那个怯懦书生。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景永安的脸,和记忆中的另外一张脸重叠在一起。
“忘歌,忘歌,忘歌……”
夏忘歌满脑子都是那莫名的低沉呼喊,心间骤然一痛,屈指捡起一块染血的碎瓷片,对准黑豹的眼睛,本打算弹指射出,又无力地松开了手指。
黑豹将景永安咬在口中,似乎只是将他当做了一块肉罢了。好在景永安没有什么反抗,现在看来还没有受伤,但若是有任何闪失,黑豹第一个反应,都是咬伤景永安。
景永安一旦受伤,不论轻重,都会感染魉毒,变成魉魔,无药可医。
夏忘歌屏住最后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可以一击致命,救下景永安。
就在这时,金石之声鸣响。
夏忘歌眼里现出惊喜,抬手将破空飞来的东西抓住,金色光华流转,竟是她的金脂棠。
紧接着,一声“噗”的轻响。
夏忘歌抬眼看去,只见一柄猩红的长剑,斜斜插入黑豹喉间。而那黑豹僵直了身子,过了半晌,终于松开口,正缓缓倒下。
景永安被摔在地上,“哎呦”了一声,爬了起来。
夏忘歌摇摆了一下,用金脂棠为杖,缓步朝景永安走过去,见他身上并无伤痕,没有感染魉毒的风险,才放下心来。
景永安上前搀扶住夏忘歌,却换了一巴掌。
“我费力去保你,你却这样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直接扔下你一走了之。”
景永安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多说一句,连忙垂下头,又偷眼看夏忘歌,翘了翘嘴角。活生生的小媳妇模样。
“笑什么笑,”夏忘歌歪着头,用力推他,“还不赶紧拔天禄剑,我们快去找檀宛白和卫嘉石,孟婆婆若是将我们好容易收进去的魑魅魍魉都放出来,他们怕是难以应付。”
景永安的手刚一碰到剑柄,当即有一股力量顺着剑柄传了过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微微一收手,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将剑拔了出来,尔后,折去门前,斜斜砍下,门应声而倒。
景永安搀扶夏忘歌走了出去,听见林子里有打斗声传来。
两人急忙循着声音,赶去了林中。
打斗的是一花一红两个身影,花的是孟婆婆,红的是梦三生。
景永安仗剑上前,看出孟婆婆式微,当即出剑,和她一同围攻梦三生。
梦三生原本就要得手,冷不丁景永安来插了一手,气得大骂:“孟婆婆,你敢不守信用?你若是再不收手,我马上毁了这迷障!”
孟婆婆怪笑一声:“梦三生,你趁着给我疗伤的空当,偷走了我的大半法力,你原本就是要毁去这迷障的罢!”
景永安连连摇头:“梦三生向来不守承诺,你也敢和她约定。上一次她便骗了绮罗,这次同你毁约,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梦三生见势不妙,一挥袖,一阵烟气炸开,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