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歌诧异地收回脚,道:“秀才?你怎么在我房里?”说着摸索一番,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景永安也是迷迷糊糊:“晚饭时给你留了碗粥,我看你还没起来,想着等你醒了,温粥给你喝。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夏忘歌一怔,嘴角抽了抽,不耐烦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粥搁在案几上,我醒了自个儿不晓得去热么?去给我找点水喝!”
她语调很凶,景永安有些委屈:“你喝了那么多酒,一定不舒服,粥是养胃的,你醒来喝一些肯定要舒服许多,况且你醉成那般模样,我怕你……”
“怕什么怕,快去快去。我不喝粥要喝水!”夏忘歌秀美一横,瞪了景永安一眼。
景永安被骂了出去,不敢耽搁,临走时,却还心心念念着那碗早已凉透的粥,从桌边经过的时候,趁着夏忘歌没有留心,猛地抢了去,一并端到了厨房。
夜半时分,酒馆里更显安静,空气中有淡淡的酒香弥漫,大约是老板还没有歇息,楼下有微微的亮光照射出来。
景永安担心吵到旁人休息,便放轻了脚步,摸到楼下,隔了一层门帘,他见着亮着灯的地方竟然是厨房。昏黄的烛光从门帘里照了出来,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想到很有可能是老板娘正在厨房里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景永安有些踌躇。从白日里的情形来看,那位老板娘并没有出来招徕客人,连传菜也是老板进行,她大概是个不太喜欢见客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很多,他怕唐突了人家,也怕旁人责难,便在门口等了会儿,始终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太像是有人在的。他想了想,正要掀开门帘,却听见里面有啜泣的声音传出。
莫不是小白被大哥气哭了?景永安赶紧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灯光明亮,案台上的东西收拾得十分利落,器皿、厨具和食材,都规规整整地放置妥当,看来这屠苏酒家的老板娘很是能干。
景永安再往灶台那边看了眼,吓得后退了一步。
水缸前,站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她的头发黑白夹杂,看来年纪不轻。
她就这么站在水缸前,垂首一动不动,无端诡异。
景永安定了定神,颤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被他惊了一下,猛地回过头。
那是一张皱纹密布的脸,因为太过沧桑,已经不能从这张脸上看出神情,在一晃一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从面相上看,此人少说也是古稀了。
“老……老人家,你、你是从外面来的么?”景永安被对方吓得不轻,哆哆嗦嗦。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飞奔离开了。
景永安抹了抹额角的汗,羡艳道:“现在的老人家,精神头都是越来越好。这么好的腿脚,我都望尘莫及。”
语毕,他绕去了那老人家刚刚站着的水缸前。
水十分清澈,他舀了灌进水囊,又把粥热了热,复又回去找夏忘歌。
夏忘歌正倚在床头,闭着眼睛,大约还是头晕,等得不耐烦,便又眯了会儿。她的头微微斜向一边,发髻被打散,青丝垂落,顺着肩背如瀑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