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她一心念我,却不得不和我阴阳两隔,须得经受多大的悲伤和痛苦,才能化魍?”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手上的筋骨毕现,“这次就换我来承受,如果我也有这样的运气,能聚合悲伤之气得以化魍,我也要为她续命。”
卫嘉石略略有一丝动容:“世间情,不晓得误了多少事。如果不是你,柳蓉便不必和你同往,你叫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不觉得愧疚?”
他话语看似平缓冷漠,实则掺杂了一丝迷茫。
这回柳蓉难得开了口:“我得以永生,也是因了对他的思念,我和他夫妻一场,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他望了她一眼,眼里情愫深重,彼此紧握的手自始至终也没有松开过:“我将我和蓉儿的事情和盘托出,无所隐瞒,是想求你们放过我们。你们若是为难,我也不会强求,只想蓉儿去哪,便让我去哪。”
夏忘歌没有搭话,转身便往外走去。
“对了,夏姑娘,我在女儿红里放了麻药,并没有恶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常人,会对蓉儿有害,不想你插手我们的事情。”
夏忘歌略略回头:“你既然知道我是铲妖除魔的人,为何还允许我来借宿?直接将酒给我,我走了,什么事都没有。”
老板眼里神光滟涟:“你会路过这里,自然和这里有一场缘分。若是我不让你留宿,这些事情,就统统都不会发生了吗?”
夏忘歌顿了顿。他们一行来这里的目的,便是收伏逃散的魑魅魍魉。发现柳蓉,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个聪明人。”
几人陆陆续续走出后院,景永安抬步的时候,回头望了老板一眼,躬身拱手,情真意切道:“多谢你。”
“落魄之人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景永安虔诚一笑,不再说话。
老板说得对,只要彼此两心相悦,只要厮守一生的约定还在,只要这世上还有一处屠苏酒家,这世上的万般非议诽谤,又有哪一句能入得了他们的心?
他们自然是幸运的。多少人,追追寻寻一生一世,也未能求得一个“我心恒一”。
景永安缓缓走出,轻轻为二人掩上了门。
走出屠苏酒家,景永安回头看了眼门上的招牌。
招牌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风骨铮铮,给人的震撼一如初见。
若是嘉韵顺利去了都城科举,若是柳蓉没有死在蜀中的战乱里。以嘉韵的才情,怕是多半得以高中,柳蓉也会和现在一样,同他平平顺顺过完一世。
诸般意外下,二人的结局其实并没有改变。
意外在屠苏酒家耽搁了一日,一行人离开屠苏酒家,默默重新去往瑶池山门。
天禄年幼,心智未开,并不懂嘉韵和柳蓉故事中的悲戚,只见着屠苏山上春光明媚,百花争艳,心情自然也是好得不得了,去路旁摘了许多艳丽的野花,送给檀宛白。
檀宛白只是讷讷地接住,一脸忧思。
“小白,你怎么了?”景永安少见她这副模样,凑过去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