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只剩下七个人,即便与往常的人数相差不多,但此时的公寓寂静,没有一点声音,若是说这是一场博弈,那棋盘在此刻正式拉开。
无形中剩下的七个人已经被分成了两个阵营,昨天每个阵营里都死了一人,对徐婷婷他们依旧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只要他们想,那三个人消失不过是时间问题。
徐婷婷和李季这次先敲响了周祺的门,从上次看来周祺和他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与他交流要更轻松,也更容易些。
他们敲响周祺的门,一如之前周祺笑意盈盈的看向两人,但眼中依旧不带温度。
而门外的两人只沉浸在目标就要达成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周祺眼底的冰冷。
“有什么事吗?”周祺明知两人的来意,还是装模做样的问道。
这次徐婷婷不像之前一样犹豫,眼神看了一眼身后罗素的房间,说:“我们要不要进去聊?”
周祺侧身让开房门,请他们进去。
进入房间后,徐婷婷直奔主题,“两天后的投票你打算怎么办?”
周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反问道:“你们呢?”
“投丁晨。”
周祺拄着脸想了想,在心中把丁晨的名字和脸对上号,想起来是那个住在顶楼的高中生。
这个结果让他不太满意,但他也没说不答应,看向徐婷婷问道:“为什么?剩下三个人里,选哪个不都可以,为什么一定是丁晨。”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就会顺着周祺的话说,确实选谁都可以。但是徐婷婷毕竟是有自己的原因,她说不出选谁都可以这样的话,丁晨必须死,他不死自己就会一直被威胁着。
徐婷婷绝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周祺继续说道:“我不太理解,剩下的三个人里,小孩女人,能称得上是我们的威胁的难道不是只有501室的主人?”
徐婷婷嘴角的笑有些不自然,确实是这样的,按道理来说他们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海星,至于丁晨和那个古怪女人犯不上需要投票来解决他们。
但是徐婷婷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让步,现在她还有理由骗李季是因为要减少对方的人数才投的丁晨,若是下次她还有什么理由对丁晨下手,岂不是会惹得李季怀疑。
到那时,可就什么都晚了…
听了周祺的话,李季想想也觉着有道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友,眼中也有些疑惑和不解。
但是只是一瞬,他就转头移开了视线,如果他都不支持自己女友的决定,那还有谁能支持她呢。
一想到徐婷婷可能会被大家不理解甚至怀疑,李季就觉着自己的心钝钝的疼,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比他更爱徐婷婷,他会尽他所能来保护她。
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了…
“我们只要投丁晨,没有理由,你可以选择要不要和我们合作,如果……”
徐婷婷伸手止住李季接下来的话,她压下心中的不满,放缓语气对周祺问道:“那你想要把票投给谁呢?”
周祺也不和她绕圈子,说:“我的话还是想选在我楼上的那位,你们也清楚,除了我在这个公寓里应该没有谁能杀得了他,但是实话告诉你们,我没有能把他一击毙命的把握。”
“如果你们觉着这都不重要,或是你们有更好的办法,那我没有问题。”周祺说完,微眯起眼睛看向两人,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三个人一时僵在了那里,正如周祺所说,他们对海星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便那个人看起来文弱,但每次与他对视都会被他眼中浓浓的黑雾所吞噬,之后是刺骨的冷意。
周祺的耐心有些告罄,他微微皱眉看向两人,无声的催促他们快做决定。
徐婷婷被逼到这个份上依旧不松口,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大局观念,至今为止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保护自己。
她拉着李季站起来,对着周祺勉强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李季向门外走去,周祺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在他们关上门前,挡住了门。
他看向徐婷婷,对她勾了勾手指。徐婷婷看了李季一眼,拍拍他的手安抚下他的不高兴,走到周祺身边。
周祺微微俯身到徐婷婷耳边,说:“两天之后投海星,丁晨我替你解决。”
徐婷婷的眼睛微微睁大,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李季过来拉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
她抬头看向周祺,眼中满是坚定,说:“合作愉快。”
周祺也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嘴角擒笑:“合作愉快。”
“你们说什么呢?怎么就合作愉快了?”李季问道。
徐婷婷避重就轻的说:“没什么,就是他答应和我们一起投票给海星了。”
徐婷婷说完就亲密的抱着李季的胳膊,开始扯别的事情,想让他不要纠缠这个问题。
李季也顺着她的意思没在多问,他微微低头看向徐婷婷的眼神仿佛有烈火在他眼中燃烧。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火气,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让这件事过去。
在他们找到林帆时,没多费口舌林帆就答应下来了,对林帆来说这都不重要,无论那三个人谁被投出局对他都是有利的,只要对他有利就可以,至于其他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解决了这个问题后徐婷婷的心情轻松下来,她和李季来到天台上吹风,她握着天台的栏杆仰面吹风。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他们有了房子可以结婚,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她在外面漂泊了太久,见过太多男人了,现在她愿意和眼前的男人一同度过漫长岁月,在没有谁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她和李季的感情,这份感情对她来说太来之不易了。
因为一晚连着死了两人,到现在公寓内依旧持续着黑夜,时间划过十点,周祺听着对面传来的关门声,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两手空空的出了门。
他乘着电梯到了七楼,轻轻敲响了丁晨的门。
滴答滴答,时间在此刻被量化,可以清楚的听到时间的流动。周祺的耐心很好,他一点都不急,他站在猫眼前保持着微笑,任门后的人打量着他。
过了五分钟,丁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门缝,透过链锁看向外面,周祺走到他的视线内。
“有什么事儿吗?”丁晨警惕的盯着外面的人,少年的世界观在一天内崩塌了又被迫重建,没有人比他经历的更多了。
现在的他对谁都不信任,即便这样很不礼貌,但丁晨还是没有打开门,就这样隔着门和周祺说话。
周祺仿佛对他这种行为完全没察觉到冒犯一样,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我在外面找到一本练习题,我记得你会喜欢,就想着给你拿过来了。”
丁晨看向他空空的双手,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周祺,看到周祺眼中冒着奇异的光,丁晨直觉不好,连忙关门。
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周祺在他关门的瞬间伸进脚来,挡在门中间,无论丁晨多大力气关门都没能移动半分。
但好在还有一个锁链挡在两人中间,丁晨身体向后离门远一些,但手还在拉着门把手,他说话时染上了颤音,“你想干什么!”
周祺直接抓住绷紧的锁链,他手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却没变:“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讲讲道理。”
“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此时的我们都是注定好的牺牲品,至于牺牲品的未来也可以有很多的结局。”那天楼长和罗素说的话他听到了,他愤怒过,原来自己拼命活下去,却还有人可以直接通关,这就是不公平吗。
但是没关系,他会给自己挣出一条路,即便这条路上流满鲜血,但也没关系,他不靠任何人。
他看着丁晨用力拉着门把手的动作,不由得一笑:“还有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即便他两手空空,隔在眼前的这道门对他来说也毫无威胁,谁都不能抵挡住他的脚步。
周祺话音刚落,丁晨眼看着他手上用力,锁链从他手中握着的地方断裂开,丁晨下意识的拿起放在鞋架上的花瓶向周祺挥去。
花瓶打在周祺胳膊上碎开,周祺的胳膊顿时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留着的血一样。
他打开门一步步向丁晨逼近,黑暗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像是他的爪牙,门关上,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
丁晨推到一个角落,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挡在身前,企图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到了现在也许是已经预料到自己必死的结局,丁晨反倒镇定下来,他把棒球棍挡在身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孙达是不是你杀的?”
周祺也没想到丁晨会问这个问题,一时倒是把他问住了,他站在离丁晨两米远的地方,歪头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在周祺打开他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孙达,他在想孙达会不会是眼前人杀的,除了他丁晨再想不到还会有谁。
也许是看在丁晨快死的份上,即便知道丁晨是猜的,周祺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夜晚真的很寂静,即便开着窗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周祺扯了个椅子在门口坐下,丁晨不可能从他眼前逃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身后的窗户。
如果真的跳楼身亡,正好帮他开脱了。
没什么威胁了,周祺倒是愿意和这个小孩聊两句。
“你为什么杀他?”丁晨不理解,他们明明都不认识,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周祺歪头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若真的要说那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没有为什么,在这里不就是争个你死我亡吗?难不成你真的以为只要每个人都不动手所有人就都会活下来吗?”周祺不屑的嗤笑一声。
丁晨真的是这样想的,他在想若是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些纸条,在投票时所有人都投了空白票,怎么可能会到今天这样。
他们本可以都活下去的……
周祺瞥了他一眼,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对他天真的嘲讽,只要在这里就不可能会平静,而且这里又不是度假村,难道要十二个人什么都不做手拉手在这里呆上一年,然后等楼长忍不住了把他们都赶出去吗?怎么可能?
死亡是必然的,在这里他们已经见过太多了。
周祺的目光落在丁晨身上,却没有看他,透过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想现在的丁晨一样,认为死亡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有什么问题吗?”麻木的人不适合回忆过去,像掀开结痂的疤,会疼。
丁晨看准周祺出神的时候,迅速起身向门外跑去。
他大力的向着周祺撞去,刚回过神的周祺被他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丁晨就快抓住门把手时,身后一阵大力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回去,周祺拽着丁晨的领子单手把他甩回屋内。
手捏上他的脖子,眼神望向窗外没有月亮的黑夜,低声说:“结束了。”
丁晨双眼瞬间睁大,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在他闭眼时,他想如果今天没穿上衣就好了……
鲜血顺着周祺是手指流下,他举起自己的手观察着流动的血液,然后若无其事的去洗手。
他打开门,离开了七楼。
周祺顺着楼梯下去,走到五楼时与上楼的海星擦肩而过。闻着他身上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海星皱眉侧头看向他。
周祺淡笑回应,没有停留直接下楼。
直到第二天早上在餐厅里,海星只看到了五个人,没有看到丁晨的身影。
他夺门而出,再次在楼梯口遇到楼长,楼长一如之前,手里拖着巨大的袋子,袋子拖地发出刺耳的响声,海星从没像此刻一样感觉这个声音如此的恼人。
他快步上前夺下楼长手里的袋子,但他迟迟没能打开封口,最后颓然把袋子还给了楼长。
他看着楼长离开公寓,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淡直到再也看不见。
海星转身回到餐厅,从餐桌上拔起一把餐刀走到周祺身边,一脚踢翻他的椅子,把人掀倒在地,踩在他的胸口上,手里的刀架在他的喉咙上,冷冷的问:“是不是你。”海星咬牙切齿的问着,拿着餐刀的手力道不断加重。
有些钝的餐刀,在海星的力气下甚至给周祺的脖子割出了血印。
周祺抓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用力掰向一边。躺在地上侧头看了一圈,他猛地拉近海星,说:“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说完挣脱海星的束缚,从地上起来,拍打两下自己身上的灰离开了餐厅。
海星站在原地,餐厅里其余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看样子明天投票的结果也已经确定了。
海星摸了下自己的口袋,两只手指在纸条上捻了两下。
然后离开了餐厅。
离开餐厅后,他从楼梯到了六楼,站在角落里,直到李季一人从电梯上走下来,开门进屋。
海星从角落里出来,走到李季的房间门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昨天在直到这些事情和李季徐婷婷两人脱不了干系后,海星就从丁晨那里要来了纸条,抄录了一份网址。
他把写着网址的纸条顺着李季的门缝推了进去,然后离开。
海星走进电梯,打开了那张在许褚死后到了他手中纸条。
“他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他真的很爱她。”
什么时候开始,海星希望这些人都能活着出去,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他也希望是他们。
可是啊,凭借着善意存世的神,看到太多罪恶了。
李季洗漱完看到门口摆着一张纸条,他心中有些疑惑,之前不是已经拿到了林帆的纸条吗,这个又是什么。
难道是林帆已经死了?这样想着他连忙翻起自己的口袋,那张写着林帆的纸条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
打开看依旧是之前那张,那现在地上的这张是什么?
没有人能忍得住好奇心,李季犹豫了两分钟还是选择上前把纸条拿起来,他拿出自己的纸条对比发现两个纸条是一样的。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那张纸条,纸条规整的写着一行网址,李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摆在书桌上的电脑,这个电脑他从来没用过,难道是特意为这个纸条准备的吗。
李季打开电脑,没想到它居然真的可以联网,他输入纸条上的网址,网络圆圈一圈圈的转动,他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直到页面加载完毕,画面在他眼前铺开。
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浓妆艳抹的从一个怀抱到另一个怀抱。香艳的场面没让李季感到心猿意马,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也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的女人,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视频播放结束。
如果你问他爱她吗,毋庸置疑,他爱。
可是当这个视频摆在他眼前,他也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视频里的女人就是她。
李季沉默着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调整好表情向门外走去。
他像往常一样敲响了徐婷婷的门。
徐婷婷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他时欣喜的表情不似作伪,李季说:“婷婷,我们去天台吹吹风吧。”
徐婷婷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啊,走吧。”
两人一同到天台上去,今天天上的云很多,遮住了太阳。
徐婷婷惬意的站在栏杆前吹风,自从许攸死后她就爱上了到天台来吹风,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李季……”噗嗤一声,徐婷婷诧异的看着插.进自己腹部的刀,她抬头看向李季。ъIqūιU
只见李季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痛苦,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婷婷,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
“李季…”徐婷婷断断续续的叫出他的名字,却说不出话,她的肚子又被插了几刀。
她堪堪握住李季的手,李季却不管不顾,只不停的将刀插.进她的身体。
徐婷婷的手慢慢滑落,垂在身体两侧,李季被垂下的手拍打了一下,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和站在自己面前满身是血的徐婷婷,不由得崩溃大喊:“婷婷!!”
他用脸去贴徐婷婷的脸,却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李季呆在原地。他的眼中有些迷茫,颤抖着从兜里拿出那张写着网址的纸条。
他就是想来问问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季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把刀,他抬起刀,今天没有太阳,刀上只有血在滴落。
他对着被遮住的太阳惨淡一笑,手起刀落,血洒天台。
过了一会儿,徐婷婷的手在血泊中轻轻晃动,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疼痛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想不出为什么,她费力的睁大眼睛侧头看过去,看到李季正仰面躺在她旁边,他的喉咙已经被隔开,而刀就在他自己手中。
徐婷婷一点点挪动手指,抓过散落在李季身边的纸条。
她摊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的网址。同样惨淡的一笑。她呢喃道:“我可以解释的,你怎么不问问我啊……”声音微弱,慢慢没了气息。
站在天台口的海星目睹了全过程,他沉默着转身,在一楼大厅遇到了周祺和林帆。
他看向两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