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窒息的等待里,抢救室鲜红的指示灯终于「啪」地一声,骤然熄灭了。
刺眼的红光褪去,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忘记流通。
全部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他一身手术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滑落,脸色疲惫苍白。
四人几乎是同时冲了上来,围住医生,满脸急切。
「医生,她怎么样了?」
他擡手缓缓摘下口罩,看着围上来的几人,眼神在三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母子平安!」
医生的话一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自觉的偷偷舒了一口气。
医生竖起大拇指「你老婆……产妇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产妇。」
他顿了顿,回想起刚才在抢救室里惊心动魄的一幕。
大出血加上被迫早产,双重的剧痛席卷着产妇。
剧烈的宫缩一阵阵碾过身体,撕裂般的痛感反复袭来,冷汗浸透了她身下的无菌布,一层一层浸湿额前的碎发,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滚落。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脊背绷得僵直,手指死死攥紧两边的床沿,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疼到极致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阵阵痉挛,唇瓣被她自己狠狠咬住,咬得泛出淡淡的血色。
明明痛得浑身都在战栗,意识数次在昏沉和剧痛之间来回拉扯,可自始至终,她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换做平时的产妇,嘶吼声已经传遍整个产房。
好几次剧痛袭来,她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眶蓄满泪水,却硬是把所有痛呼全部咽回喉咙。
凭着一股意志力硬撑,一声不吭地扛过所有撕心裂肺的产痛。
医生看着门外神色紧张的众人,继续开口:「大出血的情况那么凶险,忍受这么剧烈的产痛,她全程都在咬牙坚持,意志力远超常人。大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两个早产儿已经送去新生儿监护室观察。」
听到这,在场的几人无不动容,眼底除了敬佩还有心疼。
又等了很久,抢救室的大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医护人员轻轻推着病床缓缓走出来,灯光柔和地落在床沿,映出床上虚弱至极的女人。
许知意安静地躺着,双眼轻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毫无一丝血色,唇瓣苍白干裂,还有些肿起来。
刚经历一场九死一生的早产、大出血抢救,几乎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浓密的睫毛安静垂落,覆在眼睑上,偶尔轻轻颤一下,透着极致的疲惫。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与脸颊,满是干涸的汗迹,身上盖着薄薄的无菌被,身子安静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呼吸轻浅又微弱。
双手无力搭在身侧,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病床缓缓滑行出来,所有人瞬间围上前,动作下意识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目光落在她虚弱单薄的模样上,心底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好不容易挺过凶险的她。
许知意缓缓睁开双眼,看清众人,从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笑。
几人一直守到晚上,谁也不愿提前离开,许知意恢复了一些体力,睁开眼睛看着病房内的几人。
除了他们四个,还多了个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安妮。
刘志远也第一时间给远在东南亚的陆诗诗报了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