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怎么也在?
胡惟庸思绪电转。
是了,朱元璋若要托付政事,肯定不放心中书省只有我一人,安排李善长制衡我倒也理所应当。
不过,朱元璋大概不知我与老李关系有多好吧?
这念头转完,胡惟庸才躬身行礼,口呼:「参见陛下!」
「平身。」
听到朱元璋懒洋洋的声音,胡惟庸这才擡头看了眼,一时又愣了愣。
只见朱元璋并非像以往那样正襟危坐,或是大马金刀地坐着,而是十分懒散地靠坐在太师椅上。不仅如此,后面还有个小宦官正在给他捏肩膀,其本人眼睛也半眯着,一副慵懒的样子。
这姿态与神色完全不像生病之人,反倒像是乡下正在享受的地主老爷。
如此情况让胡惟庸更感奇怪,甚至紧张起来。
随即他又注意到太子朱标也在,于是又向朱标行了礼。
不多时,李文忠、汤和也来到偏殿。
两人自然也对朱元璋的姿态、神色感到奇怪,各自关问了两句,都让朱元璋敷衍过去了。
「人都到齐了?」朱元璋挣扎着从太师椅中坐正了些,「那咱就说事吧。」
「咱近来身体出了点小毛病,按御医说的,需修养一个月左右。但国事每日都需要处理,朝廷也不能因咱养病总不早朝,所以今日叫诸位过来,便是做些人事安排。」
说到这里,朱元璋咬牙皱眉,似是哪里不舒服,又是在忍受什么。
这让胡惟庸看在眼里,心道:这才像生病的样子嘛——方才倒是险些唬住了我。
不过看样子确实不像大病。
就在胡惟庸暗暗失望时,朱元璋继续讲起来。
「标儿年已二十三,早就读书有成,咱思虑再三,准备今日起便让他协助咱处理国事——其实,这几日有不少奏章就是他批阅的。」
「让他早些处理政务,日后即位,便不会生疏,让那奸佞小人蒙蔽了去。」
说这话时,朱元璋很隐晦地看了胡惟庸一眼。
胡惟庸毫无所觉。
「此外,韩国公几年前虽犯了错,但毕竟是咱大明的开国元老,这两年咱吩咐的事他都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做好了。」
「朝廷又正是用人之际,此番便调回中枢,统筹中书省、大都督府、御史台诸事,着重代管御史台。」
听到这番话,除李善长、朱标外,胡惟庸、李文忠、汤和三人都露出讶异之色。
因为朱元璋对李善长的安排,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职务,甚至不像正式的差遣,倒像是叫某人来临时帮忙做些事。
什么都能过问,但很可能什么都管不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时,侧头看向李善长,道:「老李呀,按理讲你都六十好几了,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咱本不该交待些繁重事务给你。」
「但你也看到了,咱如今身子不大爽利,太子到底还缺乏治国经验,所以国事上只能有劳你多担待些。」
李善长虽然已提前与朱元璋交流过,可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眼角微抽。
什么「六十好几,半截身子都埋进了土里」,也太难听。
他觉得身体好得很,活到七十岁绝不成问题,搞不好能远超司马懿,活到八十呢。
『我怎想到了司马懿?这想法可千万不能让朱元璋知道。』
李善长心里惊了下,口中则忙应道:「陛下说的哪里话,能为您和太子殿下分忧,是老臣的荣幸。」
